大家才入內,錢老太爺沒見到自己老妻,立即吩咐:“宇兒,叫你祖母出來待客!”
男方下聘,自然會有女客上門,按規矩主母接禮、長輩待客。
而且女客會於大門口引往偏廳走,到偏廳喝茶、曬禮、聊家常、定三期。
錢家這是租來的院子,比不得京城大戶人家正廳與偏廳相隔甚遠,而是一牆之隔。
此時顧二嬸、顧柒柒與請來的官媒都隨錢大夫人進了偏廳,顧二郎、三郎、五郎、六郎和顧明青兩個兒子都在幫著送禮進屋。
“來來來,這位是嬸孃是吧?這位是小姑?來來,這邊請坐、請坐,上茶!”
錢家在鎮上的族人並不多,而且今日顧家下聘,錢家就僅僅請了錢老太爺這一支的嫡親,接待顧柒柒幾個的正是錢老太爺堂弟的夫人張氏。
張氏生著一張利嘴,而且見識廣,她一開口立即有下人送上了茶來……
錢大夫人敬了茶,見顧家兄弟已把聘禮來了,她立即站起來:“嬸孃,就麻煩您幫我陪陪客了,我去收禮了。”
主母收禮,這是規矩,錢大夫人雖然是平妻所轉正妻,但現在她就是主母。
張嬸孃笑呵呵:“行行行,今日是我家侄孫女的好日子,我這當叔婆的一定好好幫她招待婆家人!去吧。”
錢大夫人走出偏廳,讓從把禮依次放在天井中,一會要清點不說,還得曬出來讓眾族人相看。
今日錢家沒叫幾人來,就是怕顧家的聘禮太寒酸,雖然錢大夫人覺得失去了一個讓錢珍兒丟臉的機會,但她也不敢亂來。
不敢叫人來是一回事,可擺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畢竟家中不僅人族親,還有下人嘛!
禮擔都蓋住了,而且籮蓋上還貼了紅紙。
那邊禮剛進院,這邊錢老夫人一聽叫她出來待客,頓時臉色極為難看:“什麼貴客啊,還得老身親自來,不過幾抬賤物,老身可沒眼睛看。”
就在這時,錢三爺的女兒錢麗兒跑了過來:“祖母,您快去看大姐的聘禮呀,看看這鄉下人的聘禮有什麼稀奇的東西沒有!”
錢老夫人一臉嫌棄:“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幾抬賤物罷了!就一鄉下窮酸,還能拿出稀罕物來?你就叨叨吧!”
錢寶兒在一邊輕笑:“四妹,大姐夫家送來的是不是五色米啊?布匹是粗布還是葛布?”
錢麗兒才九歲,她不是太懂這個:“二姐,顧家送來的沒有米啊,我沒看到米。”
“那也是,顧家哪來的米送?苞谷棒子有幾擔啊?”
錢麗兒搖頭:“沒看到。我只看到雞與兔子,二姐,那兔子都是活的呢,可好玩了!”
不就是幾隻不值錢的野兔麼,一兩銀子買一大堆呢,有什麼稀罕!
“除了這個,那有什麼?”
錢麗兒在想,可錢老夫人已經沒耐心了:“別問了,那顧家能有什麼?我瞅著可能是幾擔稻草上放些賤物,充個門面罷了!走吧、走吧,真要煩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