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漢聽了玉小魚念出的小詩,只得說了實情。
原來他年少時曾跟著父親在一大戶人家做花匠,那家的小姐與他年齡相仿,又酷愛花草,便總在一起玩耍,久而生情,私定了終身。那家老爺知曉此事,怎肯答應,小姐無奈,只得作首小詩約他跳河殉情。可二人跳進河後,他竟生了怯意,又爬回岸邊,再尋小姐,已是不見了蹤影……後來他遠走他鄉,到了這裡,娶妻生子,也是從那時起,他的身體就一直虛弱難治了。
苗苗她娘聽了,也顧不得埋怨病漢,跪在玉小魚面前,痛哭著求他搭救苗苗。
玉小魚讓武徵夷扶起苗苗她娘,並在外面陪著她,自己則慢慢走回屋中,坐到床邊,輕咳了聲。
“你們出來吧。”
三鬼從琴匣中飛出,來到玉小魚身邊。
“女鬼姐姐,能從孩子身上下來不?”
苗苗突然睜圓雙眼,眼球不停地來回轉動。
“哎我說你能別這樣麼!現在這屋裡你能嚇著誰?”
“你們想怎樣?”
苗苗幽聲道。
“還能怎樣?知你有冤,我剛在院裡也幫你出了氣了,你還要怎樣?殺了那負心人?”
“不要……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只是委屈……嗚嗚嗚嗚嗚嗚”
“好啦,我知你心腸不壞,不然這孩子也不會被人帶回來,鬼生漫漫,何必糾結前塵,你趕緊去陰司報道,再投胎重來吧~”
“可我現在是漂泊多年的野鬼,到了陰司就會受油鍋之刑,灰飛煙滅,我害怕……嗚嗚嗚嗚嗚”
“莫怕~我與這一帶的鬼差都有些交情~現寫封薦書與你~見了鬼差交給他們就行~定會安排你儘快投胎轉世~”
殷不驕在一旁勸慰道。
苗苗點了點頭,身子顫抖了下,就睡過去了,氣色也恢復正常,只是身邊多了一個女鬼,正是玉小魚他們在河邊休息時遇見的白衣女鬼……
玉小魚救了苗苗,便與武徵夷動身啟程,任憑苗苗的父母如何千恩萬謝的挽留,仍是離開了。
“哎大妖精兒,你不是說到哪都不花錢,所以身上不帶銀子麼?”
“是啊?你問這幹嘛?”
“我見你離開人家的時候,在桌上放了一個小元寶。”
“哦~你眼睛還挺尖,這次出來辦事會有用到銀子的地方,所以帶了些。”
“大妖精兒心腸如此善良,所以上天才會降下我這等如意郎君相伴!”
“你要是再這麼不正經,就下來牽馬!本姑娘什麼時候這樣伺候過人!”
兩人正拌著嘴,迎面走來一人,直接與武徵夷撞了個滿懷。
“你走路不長眼麼?還是故意要佔本姑娘的便宜!”
“對不起對不起!姑娘,小的眼瞎,因為有急事要去辦,走得慌張,我給您賠不是了!”
那人是個矮壯的小夥子,頭髮根根直立,亂蓬蓬一堆,身上的衣服倒是花裡胡哨,鮮豔的很,短紅的小衫,藍色匝腳褲,腳蹬一雙黃布鞋……
“滾吧,沒工夫搭理你。”
“慢著,虎童,把他攔下。”
玉小魚在馬上說道,虎童從匣中飛出,一把就摁住那人的胳膊。
“哎呀!你們這是幹啥?疼……疼!你這孩子咋這有勁?!”
“把銀子交出來。”
“啥銀子?你們這是要打劫嗎?”
“別裝糊塗,把剛偷了我媳婦兒的銀子拿出來,不然把你交到緝鬼院去賣錢。”
“你……你能看出我是鬼?”
“天還沒黑,你連個影子都沒有,傻子才看不出你是鬼。”
那人沒轍,從懷裡掏出個華麗的布囊,武徵夷一看,果是自己的錢袋。
虎童一把搶過錢袋,交還給了武徵夷。只見那鬼滿臉的沮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