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帶了人過去,都在外面而已,你們以為我會那麼大意,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麼。”熙成嘆了口氣,心道,女人們果然是最愛胡思亂想的,他走的著急,沒有細說,誰知她們反而會以為他隻身犯險。
可能是關心則亂,顧以丹有些不好意思,她看到好友受驚,所以有些草木皆兵,等人要回來了,她聽到好友的嘀咕,才覺得很冒險。早已忘記熙成是個謹慎的人,他根本不會容許一丁點的危險存在。
熙成休息了下,手臂搭在顧以丹的肩膀上,聲音低沉,緩緩轉述了男子父親的想法。
“他希望親自道歉,如果還不夠的話,你們想要賠償,或者其他要求,只要他們能做到,一定會竭盡所能。其實,我原本是想讓人教訓男子一頓,然後關進局子裡幾天,讓他好好吃點苦頭,徹底認識一下,不是誰都能得罪的。可是……”他話鋒一轉,罕見的遲疑了,半天才嘆息一聲,“男子應該是個孝子,儘管一時鬼迷心竅,差點做了壞事,可他對父親的話,的確言聽計從。”
言外之意,是對方打算私了。
這樣的處罰,似乎過於輕了。
所以,熙成才沒有答應,他望著賀溪雯,再次問道:“你想怎麼辦,我都沒有意見,也會支援的。”
“是啊,溪雯,你不要有壓力,男子是男子,他父親是他父親,到底是有罪的,你願意怎麼處罰,我相信熙成都會幫你的。”顧以丹不想賀溪雯難做,低聲開解她。
偌大的別墅,只有他們三個人,一時間安靜的出奇,只能聽到一陣陣呼吸聲。
半天,賀溪雯才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很堅定,也透著一絲溫柔,她笑道:“那個叔叔,應該是個好人吧,所以才會讓一個瀕臨犯罪的人回頭是岸。”
顧以丹眨了眨眼睛,已經想到了她接下來的話。她一直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外表看似潑辣,其實內裡很柔軟,如果別人對她好一分,她肯定會回報他三分的。
以德報怨,沒準她真的能做到。
果然,她在對面的兩夫妻的關注的眼神裡,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就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吧,希望他以後能努力孝順他父親,不要再讓老人家失望了。”
男子父親給熙成打的電話,當時因為開了擴音,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慈祥悲痛的老父親,聲淚俱下的祈求原諒,當然那個叔叔也沒有利用弱勢企圖勸他們網開一面,也說了可以公事公辦。
可是,得罪了喬中泉和賀溪雯他們這樣身份的人,如果真的到了監獄,不死也去了半條命,老人家才會苦苦哀求。
“好吧,我知道了。”熙成似乎早已料到了,卻沒有說她婦人之仁,他可以暗中監視,如果男子以後再敢行兇,他勢必會變本加厲的懲罰。
次日一早,熙成剛到了公司,還沒坐定,聽到敲門聲,看到來人的時候,詫異了下,隨即恢復如初,淡淡的道:“這麼早。”
來的人正是喬中泉,他急於知道結果,所以沒有打電話,親自過問詢問。結果聽到賀溪雯的態度,他並沒有多吃驚,相反,擰眉低頭沉思半晌,才對著弟弟笑道:“就按照溪雯的想法,我也一樣。”
“婦唱夫隨?”熙成難得打趣了一句,薄唇溢位淺笑。
喬中泉哈哈大笑,半點沒有頹唐的意思,斜斜地睨著弟弟,“當然,我們家溪雯什麼態度,我就什麼態度,浪子回頭,總要給一個機會的。”
“你還真好意思,拿自己做比。”熙成對於吊兒郎當的兄長,沒有辦法,薄唇的笑意加深,他雖然不太想簡單的放過男子,可也只能這樣了。
人家受害人都不計較了,他再狠厲的對付,反而不美,不如給兄長一個討好佳人芳心的機會。
喬中泉一走,熙成將公務交給屬下,他再次去找男子的父親,說了二人的意圖,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喜怒,“他們只希望一個正式又誠意的道歉。不過,要是他以後膽敢再犯……”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只是眉眼一沉,渾身發出陰鷙的氣息。
老人家下意識躲開了,竟然覺得恐怖!
他這才明白,兒子得罪的人,大概能讓他死一百次都不止,哪裡還會再說什麼,不住的點頭。只是眼淚一直堆積在眼角,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很低落。
“老人家,我們不打算為難,也希望這次之後,你兒子可以吸取教訓,不再做那些壞事了。“想起顧以丹的囑託,熙成放輕了語氣,對老人勸說著。
老人渾濁的目光忽然堅毅起來,搓著手指,堅定說道:“你們放心,我一定讓那個逆子改過自新!如果他不答應,我希望你們可以按照法律去做,將他關在拘留所,哪怕是讓人揍他一頓,我也不會反對!這個世界最複雜最黑暗的,還是人心啊,他不吃苦永遠不長記性。”
他不止是慈父,還是嚴厲的長輩。熙成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顧以丹賀溪雯她們一開始會那麼容易鬆動,不想繼續追究了。
浪子回頭,但願男子能明白他父親的一番苦心。
老人回家之後,身心俱疲,似乎又蒼老了十歲,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根,他拖鞋進屋的時候,看到房間裡出現的人,哽咽著罵了一句:“混賬東西!你還知道回來!”
男子這兩天被父親唸叨,很是苦惱,但是惦記老父親身體,還是回來了,他看到父親佝僂的樣子,止不住的心酸。
可是,當他聽到熙成的處理意見時,眉毛皺成一團,粗著嗓門喊道:“要關我進去不妨直說,搞什麼道歉,老子不幹!”
“你不去是吧,好,我自己去。”老人扭頭就走,“我親自給他們下跪,求求他們,如果這樣你還不低頭,那只有把我老骨頭砸了,才能贖罪!”
“爸!”男子無奈奔過去,一把拉住了父親,最後嘟囔一句,“我去還不行嗎。”
熙成接到老人的電話,沒有多少意外,轉而告訴了賀溪雯和喬中泉,然後繼續專注公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