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顯得安靜,陽光飄渺,在空中隨著灰塵靜靜地飄著幾個旋兒,才沉甸甸的落下。大片的白色鋪展在整個房間內,顯得蒼白而又無力。偶爾只能聽見吊瓶滴滴滑落的藥水聲,消毒水的味道也充斥著喬中泉,整個鼻腔。
“怎麼會這樣?”安靜的空氣中,他顫慄著手。聲音如蜉蝣絲,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目光觸目可及的,是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賀溪雯。
喬中泉目光微滯,令他如何也想不到,那麼生機勃勃的人。竟會如此的安分,躺在這張病床上,也一動不動。
手搭在自己的胸腔上,可他,竟會無端的覺得有一絲心疼。
喬熙成捏了捏眉頭,心覺乏力,聲音忽的沉重下來,“因為以丹那件事暈倒的,壓力太大,一直在擔心著。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醒來……”
話語講到最後以漸漸消釋,逐漸平淡了下來。他又用另一種嚴肅平板的聲音說道:“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要派人找到以丹。”
點了點頭,喬中泉修長的手搭在床椅上。目光深遠,“我這邊底下還有一些人手,和你那邊人召集一下。問題應該不大,但……”
話還沒有說完,喬中泉就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微微的,掃過病床上賀溪雯蒼白的小臉,他指了指門邊的方向,輕聲道了一句:“算了出去說,別打擾她休息。”
喬熙成示意明白,修長的腿邁起步子,便走到了門外的吸菸區。
手指格外熟捻的從煙盒裡取出一根菸,火心被燃起。在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煙霧,白白茫茫的,使得喬熙成五官雕琢精緻的面孔,也帶著幾分不真實。
深吸了一口,他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已經出來,有話直說吧。”
喬中泉聽到這句話,目光凝住,他從未見過他這個驕傲如斯的弟弟。就會露出如此愁默的神情。
微微嘆了一口氣,他沉重道:“我們兩邊的人搜查訊息,要是沒有其他的干擾,找不找得到。無非就是時間的問題,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這件事拖不得,看來要考慮警方了。”
清淡的煙味,使得他的目光更加朦朧。微微苦笑了一下,他的心竟然在這麼平靜的面容下,也正在沉沉而不安。他自然知道,這件事不僅要依靠自己,還得依靠美國政府的警方。
心覺恍惚,他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他只知道他現在,想的只有那個女人僅此而已。
陽光破晴,卻在這一間空蕩蕩的房間,感受不到任何一點溫暖。喬熙成坐在黑色的轉椅上,目光微略沉重。直直的望向面前的這個美國警察,“搜尋無果?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對面的警察,是一個金髮藍瞳,身材略微有些強壯的男人。他是美國政府派來的特殊搜查的隊長,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中文。所以面對他面前這個英俊的東方男人,他說話,也毅然回擊毫不示弱。
“先生,我感受到你心裡的那份著急。我們警方也正在全力搜查,訊息的確也會慢一些,也希望你之後全力配合。”中文算不上蹩腳,字字清晰也足夠讓人聽得清楚。可這裡面說話的內容,卻實在讓喬熙成高興不起來。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如同大海邊的潮水。潮來潮去,拍打在沙灘上,本是一塊水力充足的海綿。卻在潮退之後,心裡悵然若失。失落異常,連著那顆星耀般的眸子,也失掉了幾分璀璨,變得暗淡下來。
警察見到這個東方男人露出如此的神情,也沉堪堪的長嘆一口氣。唇齒上下合動了幾下,末了還是拋下了一句,“我們會盡力的!”便離開了。
聽到這一句話,喬熙成也不免嗤笑了一聲。美國政府警察的搜查,是在顧以丹失蹤了好幾天,才被動用的。經過這幾天一系列的搜查,的確是得不到任何關於顧以丹的訊息。不知是警方的不得力,還是那人躲藏得太厲害。
房間內厚重的窗簾,遮蔽了所有的光源。深暗的房間裡,只暗可聞男人低低的呢喃,“顧以丹,你要好好的,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另一個地方,亦同樣的黑暗。
傅安然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鼻子上架著一副諾大的墨鏡,硬生生的將她一張本來就不大的臉給遮了個全部。為了保險起見,她又往臉上帶了一個黑色的口罩,寬大的衣服襯著她的身形,愈加的不明顯。
若是不仔細發現,定然是沒有人知道,她,就是傅安然。
一個穿著花襯衫,底下還套著沙灘褲的男人,此刻正對著車上的後視鏡,梳理自己蹭高的飛機頭。語氣調侃,“捂這麼嚴實?要真被人發現,你這一切做的都是無用功啊。”
傅安然將自己大衣的衣領豎起,欲遮得更加嚴實。
手腳有一些慌亂,聽到這一句話,她停頓了片刻。稍稍冷笑了幾聲,聲音如同黑夜的毒蛇,肆無忌憚地吐著毒芯,冰冷而又可怖,“呵,少說這些廢話,你那裡得到一些什麼訊息?趁時間還長,趕快說吧。”
男人顯得無所謂,掃著額頭已飄落的髮絲,淡淡的說道:“還能有什麼好訊息?那個女人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美國政府也不好坐視不理,警察已經開始搜查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臉上湧起另一種奇異的笑,顯得神秘莫測一般,讓人看不出真相。
他是故意賣著關子,傅安然皺了皺精緻的眉頭,從包裡又甩出一疊錢。聲音顯得尖歷,“還有什麼訊息通通說了吧,這筆錢我通通買下。”
男人接過丟下的錢,臉上笑嘻嘻,“關鍵是那*男人,手上的人數可不少,想要搜查到你們,要不是因為美國政府的法律規定。不好大張旗鼓,按這時間早就找到了。不過他現在估計已急不可耐,已經開始行動了,你最好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