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城城南。
偏僻的地界,坐落著一個小客棧。
一塊顯然經歷了年月滿是灰塵與蜘蛛網的牌匾上,依稀可見“天山客棧”字樣,牌匾傾斜無力地懸掛在大門上方,似乎再來一陣微風便能將它吹落。
酒婆婆失落地推開那同樣搖晃不已的大門,走進客棧。這是她在落花城的安身之所。
穿過破落的長滿了雜草的客棧內院,她徑直走進正廳,顧不上滿桌的灰塵,頹然地坐下。
片刻後似乎想起了什麼,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繼而深深嘆息一聲。
雖無高深法力,但她擅長醫理藥理的研究,多年前的一次機會,更是讓她擁有了不老的容顏以及異於常人的壽命。
世人無不渴求她這般的狀態,長壽且能永葆青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其中的辛酸與孤獨。
若非心中始終有信念,她怎有勇氣來抵擋這千年的孤獨等待?
她獨自在這瑪法大陸生活得太久了。
開始的很多年,她想像常人一般生活在人群中,她害怕孤獨,渴望與人交往,卻又不得不去不斷尋找她想要的東西。
可漸漸地,她發現周圍熟悉她的人,常以一種看怪物的眼光看她。
因為那些人發現,即使過了幾十年,他們的兒孫都已長大、成年甚至老去,她還是一如當初他們年輕時的那般年輕模樣。
逐漸地,周圍人開始疏遠她,即使她曾那麼用心地對他們好,他們也將她當作怪物般提防著她。
那之後,她不得不每隔幾十年,便遷徙到另一個地區生活,並用自己嫻熟的易容術,將自己每隔一些年月便改頭換面,讓自己看起來老些、更老些……
這麼多年,瑪法大陸每個城市都有過她生活的足跡。
可她最愛的,還是落花城。
這裡,有她太多美好的記憶,也有她最為熱切與強烈的希望。
只是沒想到,昨日再次回到落花城,竟然一眼就被曾經的老鄰居的兒子認出……
記得上次她離開落花城時,秦貴家的兒子才十歲左右吧?還虧他記性那麼好,竟然還記得自己這張臉。
想到此,她不禁再次摸摸自己的臉苦笑著,總是要不斷易容換臉,真是疏忽了這張同樣的面容,多年前曾在同樣的地方早已用過了……
目光觸及到桌上,那個昨日從如意軒帶回的精緻酒盞,與室內所有的破舊擺設顯得那般格格不入。
她輕輕拿起酒盞放到鼻下嗅著,那酒味已經很淡,可她還是能聞出她想要的那種味道。
聞著聞著,她的眼圈便紅了,嘴裡喃喃著:“大人,是你嗎?是你吧?……”
片刻後,眼裡的憂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鬥志。
她放下酒盞站起身,往客棧內她專設的煉藥房走去。
她不信,千年前名震瑪法大陸的毒醫夢九,竟然毒不倒一個毛頭小子!
明日……明日,她用盡手段定要喝到那酒,以確定那是否便是自己一直尋找的。
……
午後,如意軒門外,一棵努力勤奮的樹,正在折騰著各種方式,想讓自己快速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