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路雲初沉思半晌不作聲,尹若雨也沒再追問。
這六年來,她早已習慣她的師弟沉默寡言。六年前的他,並非現在這般模樣……
“不知雲初接下來有何打算?”尹若雨重新想到話題,關切地問。
接下來的打算嘛……當然是留在落花城每天來如意軒看他的姑娘……
只是,這只是自己心裡美好的願望,一想到自己來落花城還有師命在身,路雲初不由地皺起了眉。
“落花城主還未曾歸來嗎?”尹若雨看他皺眉,以為他正為屢次未遇城主本人而擔憂。
“近日未曾去城主府拜訪,未可知城主是否歸來。”路雲初坦然相告。
既然城主連魔晶石拍賣這麼大的事都未出現,那想必是遊歷還未曾回來吧?路雲初心裡想著。
算算此次來落花城也有些日子了,等自己忙完手頭的事,再去城主府拜訪。若城主已回來,先完成師命再留下陪他的姑娘也是可行的。
想到此,看著對面的尹若雨,路雲初問道:“尹師姐接下來如何打算?”
問到這個,再次觸動了尹若雨心裡的痛,她蹙著眉哀嘆一聲說道:“魔晶石競拍失利,師父必然大怒。”
“尹師姐已是盡力,師父必不會責怪於你。”路雲初看著面色憔悴的尹若雨,心裡不由生出憐惜。
尹若雨聽得此話,原本蹙著的眉頭竟一下舒展了,那美目中很快就聚攏起水霧,伸出手來欲握住路雲初正拿筷子的手:“我就知道雲初還是如從前般關心我!”
路雲初見狀,連忙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即將握過來的玉手,陡地又想起七夕那晚的事,心裡頓生尷尬,當下低下頭默默用膳。
尹若雨手抓了個空,僵持在半空半晌才放下。那眼中的水霧更甚了,終於化成了一滴淚水滑落至臉龐。
見路雲初只是低下頭用膳不再言語,尹若雨終是悄悄用手揩去那滴不小心掉下來的淚珠,憔悴的面容上更增了幾分悲哀與絕望。
“午膳後我即刻啟程。”似是下定了決心般,半晌後尹若雨再次發話:“去給我清明子阿爹送壽宴帖。”
緊接著想起什麼又道:“我這一路往西南去清明觀,欲再尋些晴兒可用的藥草。晴兒的癔症愈加嚴重,且發病時間也愈發縮短,我只恐如此拖下去,對晴兒不利。”
想到小師妹的癔症,路雲初心裡沉重起來,停下手中用膳動作,眼光深沉,卻又自覺無能為力。
“雲初可願與我一同往西南?”尹若雨語含期盼地問道。
“我還待落花城城主歸來完成師命。且我對醫理並無研究,恐是幫不上尹師姐。”
他雖是三修之體,卻也是放棄了對道法中的醫理研究。
但他要比寶珠好些,至少他能認識瑪法大陸那些珍貴藥草,知道它們的功效,只是他並不會煉藥。
師姐邀他一同往西,若在以往他定會同意,畢竟小師妹的病症也是他的心結。
只是自從七夕那晚師姐與他表白後,他再面對師姐時總覺尷尬萬分。而且,他現在留在落花城確實因為還有任務未完成。
尹若雨聽得他的回答,又一次失望。當下也不再言語,二人只是默默用膳。
午膳後,尹若雨告辭往西南而去。路雲初又恢復了以往的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