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陽光正好。微風吹過,揚起漫天黃沙。
陽光穿過卷著的布門簾照進草屋中,梅山坐在輪椅上看著屋外的沙漠,眼波深邃,沉默無語。
梅水則是一臉焦急沮喪站於他的身邊。自從醫師離開之後,師父便如此坐著,沒說過話也沒有動過。
終於梅水忍不住了,努力收起自己頹然的情緒,半蹲於梅山身側用安慰的口吻輕聲說道:“師父,我再去給您請個醫師來瞧瞧……聽說瑪法第一神醫華鶴子醫術了得,我這就去找他,將他綁了來!”
說完便站起身,欲向門外走。
“水兒,站住!”梅山這才發出聲響。
梅水已走移至門邊,被他喝止住的身影在逆著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高大。
原來水兒已經長到這麼大了!記得初次見他時,他還只是個被遺棄於沙漠邊上快餓死的嬰兒……梅山心中感慨著。
梅水被他叫住,不甘心地回過頭,兩隻大眼裡有著委屈和傷心:“師父,我一定會找人醫好您的腿!”
晌午時,他“請”來了綠洲城最好的醫師來為師父瞧腿疾。
儘管他一個勁地在那醫師面前晃著他那堅硬的拳頭,暗示醫師:若你治不好我師父的腿,我便打斷你的腿!但那醫師經過診斷後,看著梅水如鐵的拳頭,仍是本著醫師的職業操守於瑟瑟發抖中告訴他們,梅山的腿由於拖了太久沒有醫治,已徹底失去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醫師宣佈完後,連滾帶爬倉皇地離開草屋。從那刻起,梅山便如同被定住一般沒了動靜。
千年前,他偷偷跟著大人去了戰場。若非大人所救,他的性命都已丟在那人的寒冰掌下。
本是受了寒冰掌的腿傷,若他及時醫治或用法力逼出腿內寒冰,便是可以痊癒的。只是隨著大人的消殞,他從此萬念俱灰,這腿傷一拖便是千年。
千年來,每隔一段時日,寒冰便會在他腿內發作,讓他疼痛難忍。初時,他享受這種疼痛,因為這樣的疼痛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還記得那些過往的恩怨情仇。
逐漸地,腿越來越麻木,他的心也接近麻木地沉睡。終於十多年前,麻木的雙腿徹底萎縮,再也不能行走……
“若是九兒在,便能醫好我的腿……”陷入回憶的他,不由地喃喃出聲。
九兒也是四大守護魔之一。醫術高明,天下沒有九兒所不能醫治的症狀。若將華鶴子放在千年前,如何能與九兒相提並論?
那場戰鬥後,他們剩下的三人從此失散再無聯絡。但他相信,九兒一定也和他一樣,在瑪法大陸的某一處,為大人守護著重要的東西。
“九兒?”梅水聽到師父喃喃出的這個名字,好奇地走近師父:“師父,您說的九兒神醫在何處?我去替您找來!”
九兒在何處……
梅山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如今的九兒在何處……
“你不必再為我的腿煩憂。”梅山心裡嘆息一聲,暫且認命吧!腿沒了,他還有一身魔法。若是大人歸來,他仍是可以為大人效力的。
“從今日起,你便去跟著路雲初……莫讓他死了。”梅山再次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