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小豬與梅山各自鬆開口和手。
小豬是被腦子裡的那股力量衝昏了頭,她只覺得大大的腦袋隨著那股力量的侵入,已被充滿得要爆炸。昏沉中緊咬的嘴巴鬆開,抬起頭時忍不住搖了搖,想將那種昏沉感趕走。
而梅山……
此刻的梅山,那千年無波的臉上再也沒了以往的鎮定。他不可置信地、無比震驚地看向站在桌上搖晃著頭的小豬,而在他那滿是滄桑的眼底,已流動著晶瑩的光芒,帶著無盡的悲楚,又含著無限的期待……
心痛感已近消失的路雲初正在一邊忙著施法解救被困住的小豬,卻見小豬也梅山已同時鬆開對方。
來不及細想,第一時間便用右手摟過還在搖頭晃腦的小豬,緊緊護於自己懷中,帶著一臉戒備重新看向對面的梅山。
只是此刻梅山的表情,路雲初看不懂。
梅山先是神情複雜地看著小豬,一臉震驚不可思議的樣子,很快他的眼神便變得深沉,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他竟看到了梅山眼裡有點點淚光。
當他抱過小豬後,梅山的目光又順著小豬投向了他。梅山看看他,再看看他懷裡的小豬。當梅山最終把目光再次投向他時,他看到他眼中有失落,有痛惜,還有擔憂……
然後梅山慢慢鬆開了那隻寒冰一般的手,放他的手予自由。鬆開手的一剎,他似乎聽到梅山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嘆。
身後的梅水顯然沒料到梅山會鬆開路雲初,擔憂地俯身向前看向輪椅中的師父。當他看到師父一臉複雜神色時,他再次將露著狠意的目光投向路雲初。
路雲初的手獲得自由,抱著小豬便站起身來。既然打不過,那便走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並不畏懼自己會在戰鬥中身亡。這幾年來他遊歷瑪法大陸,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一直在生死邊緣遊走,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自從有了小豬之後,他便開始惜命,只因為焰靈咒契主一方若是死亡,則靈寵也會隨之死亡。
懷中的小豬此刻已逐漸恢復清明,那些剛才無故灌進腦子的東西此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見路雲初起身她便已感知他的想法,內心表示極度支援:咱不逞英雄,打不過該跑就跑!
“路公子,且留步!”
梅山低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隨後,梅水的身影已攔住他們的去路,並一手搭上他的肩。
一人一豬不得不停下看向梅山。
梅山已恢復了他之前的波瀾不驚,緩緩對他們說道:“我的三個問題已問完,輪到你們提問了!”
一人一豬:我們不想提問了,我們只想離開這兒……
但他們還是很清醒地瞭解此刻他們所面臨的處境,若是梅山不想讓他們走,他們還真是走不了。
路雲初抱著小豬再次坐下,與小豬對視一眼,確認了彼此共同進退的眼神。
“路雲初,我覺得梅山並不是想殺我們,不然他早下手了。”小豬哼哼道,“反正問問題我們又不會吃虧,那就問唄!說不定還能有所收穫。”
“嗯。”路雲初當著梅山梅水的面簡單與小豬交流著。
如若梅山占卜術也如他的法力一般高深的話,那他們還真得要好好斟酌斟酌,該問哪三個問題。
“你問他,黑袍人在哪裡。”這是目前他們兩個最急切想要知道的。
“閣下可知黑袍人的下落?”路雲初對梅山問出第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