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還魂丹……生髓玉……治不好……的傷……”老四還在下意識地呢喃著剛才的話。
然而,老五就如此突然地死了。
一道輕如飛花的劍,斷了老五的生機。
撐起來的防禦仍固若金湯,甚至都將聲音遮蔽在外,裡面的一切都好像被靜止,唯有死亡突然發生了,然後又突然結束,讓這一切又迴歸到死寂之中。
老四用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才恢復到了正常。他小心地抱起了老五的頭顱跟身軀,將其拼在一起放好,又將老八的屍體用同樣的方法放在老五身旁,待這一切都做好後,他回身看向寧獨。
寧獨也在看著蓮花池的老四。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老四的目光中有著如此的質問。
即便對方殺死了老八,老四都忍痛放下了仇恨,將這一切就此了結,他實在是不明白寧獨為什麼還要繼續出手殺了老五。
寧獨平靜地看著老四,沒有任何回答。
老四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緩慢地說道:“世人都期望能夠聽到那些傳奇人物以弱勝強,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看起來不可能的神話,你確實是這樣的人。行難境,連殺兩名通玄境巔峰,即便是武帝再世,應該也不過如此吧!”
寧獨聽著老四的誇耀,並不能做出什麼反應。
先前對戰蓮花池的老五,寧獨已經耗盡了一切,身體更是處在崩潰的邊緣,最後強行動用元氣施展出預先埋藏好的“飛花無影”讓他徹底失去了一切行動的可能。
“不過我倒不覺得你跟世人所期望的那樣是以弱勝強,反而是你以強勝強。你一點都不弱,只是境界稍微低一點而已。倘若有朝一日你境界也躍升至通玄境,或者說到達天命五境,那麼你幾乎可以站在這個世間的巔峰了。”說到此時,老四略微停頓了一下。
“想必最後這一劍,你從一開始就埋藏下來,一直都以元氣線保持著聯絡。經歷過這麼慘烈的大戰後,且深陷絕境,你仍可以發動這一劍,這等掌控力著實讓人歎為觀止!”
“只是你現在已經沒有了半點力量了吧!就算是一個普通人想要殺死你都非常簡單,甚至不需要動手你就會死在這裡。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拼上命也要殺我們,我們真的沒有仇怨。”老四語氣平緩地說著,好似在說一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寧獨無法回答老四的問話,但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悔恨,甚至比老四都要平靜。
老四手中凝聚起了元氣,而這些元氣正在凝成一柄劍的形狀。
“我真的不想殺你!哪怕你殺了老八的時候,我都不想殺你!也不是說不想殺你,而是我知道不能殺你!”
“說起來,作為一個大明人,我為大明能有你這樣的天才,為天下有你這樣的天才而感到榮幸,因為你必定將會是大明的榮耀。可是,你為什麼在殺死老八後還要殺死老五呢?”
“你為什麼呢?”
老四一步步地向前走來,手中的劍完全凝聚成型,跟一把真正的劍相差無幾。
寧獨看著老四走到眼前,並沒有露出半分的恐懼。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死老五呢?”老四走到距離寧獨半步的地方,停下來,認真地看著寧獨的模樣。
“你就真的願意讓你的命結束在這裡嗎?不,你不會願意的!”老四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劍,瞄準了寧獨的心臟。“可是你為什麼沒有露出恐懼呢?你現在應該恐懼。你會聽到劍刺穿你的肌膚,刺進你心臟的聲音,你會看到死亡,看到你那傳奇的未來就此毀滅。”
老四將劍抵在了寧獨的胸膛,緩緩地用力,將劍一點一點地刺進去。
死亡這個過程必須要足夠長才能夠讓人切實地體會到其中的恐懼。
老四盯著寧獨的眼前,說道:“你的洞觀能力那麼強,應該知道附近沒有人。此處就你我兩個人,而你沒有任何辦法阻止自己墮入死亡。”
劍刺穿了寧獨的肌膚,刺穿肌肉,從肋骨間穿過,向著他的心臟一點一點地逼近。崑崙雪綃自動升起,護在了寧獨的傷口卻不能夠阻止劍的前進。
儘管現在的寧獨的身體已經處在逐漸崩潰的狀態,但他還是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胸膛處傳來的痛感,也清晰地感知到了死亡。
“你應該恐懼的,你應該悔恨的,你應該崩潰的……不,你不應該如此平靜,你可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老四的語氣仍保持著一開始那樣的平和,好像就是在單純地陳述某些陳年往事。
劍尖觸到了心臟。
寧獨的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但並非是恐懼,而是堅定。
“我確實不應該如此。我應該將你也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