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第三次門後,胡然就明白自己的辦法已經沒了作用,對方不會傻到被同一種東西嚇住三次。她吸了一口冷氣,向後退了幾步,向前一衝,猛地跳起,一腳蹬牆用力向上送,雙手向上一攀,翻到了院牆上面,但她未能穩穩地攀附住,身子一晃就摔了下來。
咚!
冷硬的地面給了胡然重重的一擊,讓她半邊身體都火辣辣地疼。她沒有喊出聲音,雙手按地站起來,像是野兔一樣警惕地向著屋子裡望去。
胡然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遠不足以應對任何敵人,但她也清楚天都裡的波譎雲詭,她不能夠輕易地相信任何人,她唯一能夠完全相信的也就只是青藤園的商衝古跟扁士寒,可她知道她不可能跑回去叫人,她能夠做的就是跟緊寧獨,留下求救的訊號。
寧獨畢竟是魚龍街之主,胡然總歸是記過魚龍街的特殊符號,沿途都有所留下。事實上也確實如同胡然預料的那樣,魚龍街的核心人員在發現符號後便立刻稟報給了旬二,旬二立刻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距離舊書坊事件已經發生了不短的時間,天都的普通民眾或許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但魚龍街的旬二卻非常清楚發生了什麼,逃離的車伕可是在第一時間回來向他稟報了,而之後一系列的事情更是證明了旬二的推斷。
“小寧爺,魚龍街確實已經幫不上您什麼忙了。”旬二微微嘆息了一聲,迅速地派人去通知了青藤園,並派人沿著符號追了過去。
胡然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她看著完全關上的門窗,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站直身體,毫不遮掩地向著屋子走去。與其掩耳盜鈴,倒不如堂堂正正。
門沒有鎖,用力一推就開。屋子裡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的響動,只有一堆在黑暗裡的大罐子。
胡然掃了一眼,只能在黑暗裡看出個大概。她感覺寧獨並不在那些大罐子中,便在漆黑的屋子中四處走起來。
“少爺就在這,就在這,就在這。”
胡然已經將整個屋子都走上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寧獨的蹤跡。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抬頭向上望去。
“如果少爺在上面……”
胡然開啟了窗戶,北風從一扇窗戶中湧進,又從另一扇窗戶湧出,發出呼呼的聲音。
“不在上面……”胡然仔細地辨認了風聲,確定屋頂除了房梁並沒有什麼東西,否則風聲一定會變。“既然不在上面,就只能在地下。”
胡然俯下身子,開始敲擊地板,她每間隔一步敲擊一下,呈梅花狀進行排查,這樣無疑最節省時間。
咚,咚,咚……
終於有一塊地板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胡然敲了敲地板的四角跟周邊,確定下面就是空的,她仔細地摸索了一遍邊縫,發現上面都有灰塵。
“不是直接開啟的?”胡然輕輕皺起了眉頭。“是跟元氣相關的嗎?”
對於元氣的世界,胡然並不瞭解,她甚至都不明白什麼是元氣。但跟在寧獨身邊這麼久,她感覺自己還是懂元氣的。
“我擅長的是器脈,要是有元氣,我一定能夠感覺得到。”
胡然閉上了眼睛,將手放在地板上輕輕摸起來。她瞬間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狀態,好似整個世界都是由不同的線組成的。
倘若吳越老先生在此,一定會異常驚奇,因為這種觀察器脈的狀態可不是想進就能夠進的,天賦高的人做好一切準備,花上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夠成功,而胡然卻好似不費吹灰之力一樣。
“花紋是這樣的。”胡然很快就摸索出了器脈,但她也只是能夠探測出大概而已,以她根本不懂元氣的情況並不應該存在破解這個陣法的可能。
“扁教習說過,穴位與穴位之間都是互通的,彼此之間必定有所反應,倘若將這個花紋看成一個人,那麼就只需要試出它們之間的聯絡與反應,就可以開啟它……”
胡然從袖子中取出隨身帶著的刻刀,點在了花紋之上。
黑暗之中,好似有光,而胡然則在改變著光。
鋒利的刻刀一轉,在地板上剔出一道長痕,胡然眼中的“花紋”閃了一下。她的腳下隨即成為空洞,她來不及反應,直接掉了下去。哪怕是胡然自己都沒有想到能夠解開這裡的陣法,她剛才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器脈的推敲之中,又加上幾分運氣,才得以成功。
咚!
幸好這個地洞並不深,胡然沒有摔暈過去,不過這也足夠讓人承受不住的了。
地面上恐怖的高溫還沒有散去,灼傷的疼痛超過了撞擊產生的疼,胡然立刻站了起來,而她也感覺到了眼前的寧獨。
“少爺……”胡然的聲音格外的小,充滿著疑惑跟不解。
即便眼前沒有一絲光,胡然也十分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寧獨。可寧獨給她的感覺又跟往常並不一樣,好像眼前的人一半是自己熟悉的寧獨一半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