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的霧,終於在第三天消散,天放了個大晴,目力好的,一眼能望到百里外隱約的山川。
寧獨像往常一樣去青藤園上課,他這樣時不時地曠課,眾人都已經習慣,反正這是個遠在天邊的人,跟自己唯一的交集不過是在一間學堂裡坐過而已。
司馬峨目光在寧獨身上頓了頓,他已經聽說了方圓市發生的事情,越想越心驚,所幸寧獨現在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課堂上。
待到上課鐘聲響起,司馬峨便開始了他的授課,眾人又是像往常那般懶散,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課,虛度著大好的時光。
“再有三十一天就要放年假了,在放年假之前,學園會組織一次考試,也是為來年春的春闈做準備。希望諸位同學積極備考,不辜負在這間學堂裡付出的時間與努力。”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是聽到教習的宣佈,眾人又緊張了起來,心中立馬開始了這一個月的規劃,準備惡補回這期間落下的功課。
司馬峨殷切地看了眾位同學一眼,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取得一個滿意的成績。在他眼裡,不管天賦高低,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今年年底的考試,不會跟夏天那場一樣吧?要是司馬教習再這般考,我就真的完了!”學子已經在私下小聲討論了起來,紛紛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憂慮。
對於天賦普通的人來說,修行的速度確實慢的可怕。行難境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可以說是步履維艱。
“唉!這境界怎麼都破不了,終日的修行也沒什麼用,戰鬥又沒什麼天賦,見到人就發怵。外人眼裡飛天遁地的修行,在我這裡竟然毫無作用!”
停滯時間長了,難免就會產生自我懷疑,尤其是見到他人在迅速進步時,巨大的落差感確實很容易讓人放棄。實際上,多數人窮其一生也只能在行難境中探索而已。
“混到結業,看看能不能託關係找個養老的住所吧!”
學子不由得偏頭看了看陳難萍跟寧獨,眼中流露出羨慕,他們也曾無數次幻想著對方的模樣。
陳難萍永遠都是冷若寒霜的模樣,昂頭看著前方,待司馬峨離開後,目中無人般地離開了學堂。
寧獨像是個普通學子一樣離開了課堂,準備去青梨園看看胡然學的怎樣了。
“聽說了沒?寧獨跟那個劍七在方圓市約戰,那一戰據說很慘烈,死了很多人。可是瞧寧獨這樣子,應該是又贏了。寧獨的強大,真的是令人望其項背,當初明明是跟我們同樣的境界來著。”待寧獨走後,一些訊息靈通的人說道。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啊,比人與豬之間的差別陡大。這都是命啊!”
“命就命唄,說自己是豬幹什麼?”
“……”
不管東錦宮怎麼封鎖方圓市的訊息,那場大戰還是在修行者之間傳播開來,只是由於某些人的刻意引導,關於那場大戰的描述變得光怪陸離起來,成為了跟神鬼傳說一樣的事,反倒讓人覺得不可信了。
身為魚龍街之主,寧獨對訊息卻出奇的遲鈍,也不在意四周的傳聞,只顧眼前的路,不知不覺中就到了青梨園。
扁士寒對胡然今天的學習態度有些吃驚,對方以前明明是格外勉強的,今天卻顯得求知若渴,格外認真地聽著,還提出了不少的問題。原本失去信心的扁士寒,心中又重燃起了希望。
“以胡然的天賦,要是一直像今天這般勤勉,絕對會成為聖手!”
到了扁士寒這樣境界的人,一方面在向著更高的境界求索,令一方面就是將自己的衣缽傳承下去。扁士寒倒也並不完全是後一種想法,他單純地希望這個世上能多出一個治病救人的聖手。
寧獨站在門外安靜地等著,直到胡然發現了自己。
“少爺,你什麼時候來的?哎呀,我好餓,到了吃飯的時候了!扁教習,我下午再來學,先去吃飯了。”胡然蹦跳地迎向了寧獨,高興地說道。“少爺,我今天學了好多東西,都記住了。”
“嗯。”寧獨情緒不高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胡然能夠堅持上多久。
“少爺,你不信?”
“信。”
胡然一把握過寧獨的手腕,閉上眼睛想了很長一段時間,說道:“少爺,你這脈象,嗯……”想了很長時間,她也沒想出到底是何種癥結來。
寧獨握住了胡然的手,說道:“別看了,還是去看飯了。”
“怎麼就瞧不出來呢?”胡然嘆了口氣,原本她以為努力學上一天就能夠瞧得出少爺的傷,卻還是一無所獲。治病救人這門高深的學問,遠非一兩天一兩年就可以學成的。
其實跟胡然一樣,寧獨也在想自己的境界為什麼停滯不前。已經整整三個月了,卻還是連一點進展都沒有。好像面前就是一面峭壁,無論如何都越不過去。
如果能夠越過傳聞中的“小難”,想必直面見山境就不再每次都是命懸一線。
面對強大的對手,寧獨每次都贏的很驚險,但他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好運。若是他的境界不能突破,戰力再強,也就是個行難境而已。
經過與“劍七”的一戰後,寧獨更清楚,境界才是修行的根基。他下定決心,一段時間內再也不會出手,哪怕是任何人找上門來的。
“少爺,你怎麼不吃啊?想什麼呢?”胡然夾起一塊牛尾骨,啃了起來。
“我沒在吃嗎?”寧獨大概已經忘記他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很長時間了。
“少爺,你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