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然打傘打的手都酸了,便想了個法子,直接拿根竹竿杵在了地上,上邊綁著傘,正好可以幫少爺擋住太陽。
可突然起了一陣大風,吹斷了竹竿,吹跑了傘,胡然趕緊去追,拿回來後,只得用雙手握住,擋著大風。
蒼翠的樹葉被大風扯了下來,在地上胡亂飛舞著,院子忽然之間就暗了下來。
“要下雨了嗎?”胡然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少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從昨天開始,寧獨就跟“圓寂”了一樣,枯坐在這裡,一動不動。磐若來看過後,只笑而不語。胡然只得自己照看又陷入奇怪狀態的少爺,好在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滴答!
銅錢大小的雨滴落在了地上,留下一個印記後迅速消失。
滴答,滴答,滴答……
銅錢開始鋪滿地面。
噗,噗,噗……
傘上很快就佈滿了雨滴,開始匯聚到一起往下流。
胡然蹲在傘下,一隻手託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雨。她用土將四周圍起來了,倒不至於被淹了,傘也足夠大,護得住她跟少爺。
噠噠噠……
嘩嘩譁……
樹葉像個小舟,在水面上打轉,越過塊塊青磚,向著遠處飄去。
胡然撿起了一顆小石子,扔進了雨裡,濺起了水花。她又撿起了一顆石子,去扔上一顆石子,卻沒擊中……
雨忽大忽小,下了大半天。
胡然抱著一大碗麻辣素面,從碗底扒出雞腿,呼啦啦吃了個精光,抹了抹嘴上的油,看向少爺,自語道:“這都兩天不吃了,餓也該餓醒了。”
坐一會,站一會,走一回,胡然困了就守在寧獨旁邊睡了過去。
奔騰的元氣猶如岩漿,在體內的經脈裡呼嘯,使得寧獨整個人都猶如一個巨大的火爐,向外散發著熱,恰好驅散了這裡的溼氣。
蒸發的水汽繚繞成霧,向著上空升騰。
在聽到胡然說買糖人的那一刻,寧獨突然明白了佛門六像被斬斷的原因。
吹糖人的從沒有說是按照圖來吹糖人,也就是說禪宗六式未必就需要完整的元氣運轉路線才能修煉。
下到中盤的棋,後盤如何下在高手看來是已經註定好了的,因為那隻存在一種最優解。禪宗六式也是一樣。
斬斷的佛門六像與其說是破壞,不如說是一道題。只有破題的人,才能修行其所代表的禪宗六式。
寧獨現在就在破題!
根據殘存的元氣流轉路線去推演禪宗六式的正宗法門就是題目!
禪為定,不為外物所動。這就是禪宗六式的根本。從這一根本出發,根據已經存在的元氣流轉線路,就足夠推演出禪宗六式!
當然,起來容易,做起來卻異常艱難,走火入魔更是無時無刻不在,一步錯就意味著步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這不僅僅需要對武訣有著極高深的造詣,更需要真正的禪心,最後還需要一點點運氣。
寧獨對武訣的造詣並不深,甚至遠遠趕不上陳難萍,但他有被拳打腳踢教出來的經文,那是他死都無法抹去的印記。
元氣突破腰間,向上飛速延伸,倘若用強大的洞觀去看,就會發現此時的寧獨就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擁有著高溫的元氣向著每一個角落探去。
心如止水。
螢雪湖的生死歷練給了寧獨一顆穩定無比的心臟,即便元氣在經脈中炸開,他也未曾有半點失衡。唯有這種心境,才能在死亡面前做出正確的判斷。
所有的元氣匯聚於頸下,猶如火山噴發之前。
收官之時,半子之差,就會滿盤皆輸。再往前一步,就是生死一線,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