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念頭一成型,冰鑑立刻付諸行動,然而當他剛越出屋頂的時候,心中頓時一涼。
已經有無數人趕到了那條小巷,其中還不乏實力強悍的修行者。不過是耽誤了片刻,局面就完全轉變!
冰鑑猛然一頓腳,轉身飛躍而出,他要是再猶豫片刻,真的有可能死在這裡。
“是誰?!”巷子裡的修行者怒喝一聲,手中劍當即出鞘,暴戾的元氣席捲了整條小巷。
“陳叔,是他救了我。追上他,探明白他是什麼身份就可以。他要是不願意透露,就不要難為他了。這個情,我們記著就好。”那名在巷子中間的倖存者喘息著說道。
“是,小爺。”
“來,小爺,咱先回家裡。這筆賬,咱魚龍街記著了!”
……
寧獨確認巷子裡的人全部離開後,神經才真正放鬆下來。即便最後這幫人是跟倖存者一夥的,寧獨也沒有站出來充當救命恩人的想法,他只想將這些事情撇的乾乾淨淨。幸好那名伏在屋頂的暗殺者背上了這件事,麻煩才沒有落到自己的頭上來。
“少爺,我們回家吧,我餓了。”胡然小聲說道。
“好,我們回家吃飯,我也餓了。”寧獨想要站起來,卻在剛站起來的時候徹底脫力,即便有胡然扶著,他也再次癱軟了下去。
“少爺,你怎麼了,少爺?”胡然焦急地問道。
寧獨盡力舉起了手中的晚飯,笑著說道:“還好沒掉在地上。”
“你慢點走,少爺。”胡然接過了晚飯,儘自己最大的力量撐著寧獨,一步步地向瓜柳衚衕走去。
“今晚不涼快呦!”寧獨好似沒事般地說了一句閒話。
——
白鹿院的夜晚向來都是燈火通明,跑去睡大覺的學生極少,大多都在秉燭夜讀。
苦讀的人多了,就有了太多的花樣。寒窗院就是一個典型。在寒窗院的人,沒有坐著的,甚至都沒有雙腳站著的,基本上都是單腳站立。隆冬之時,凜冽的寒風更是從窗戶橫穿而過,幾乎將一屋子衣衫單薄的學生給吹倒,這裡的學子都以此來錘鍊自己的意志。至於其他院,也都不乏有些令人稱奇的苦學方法。這些法子,有些人覺得可笑,卻也有些人覺得有效。
白鹿院中最好的學堂是白鹿洞,這白鹿洞其實也就是假山下的一間石屋,不過能坐十幾人。但是,凡是在這裡面上過一次課的,都足夠引以為榮,從這裡走出去的人,在江湖或者廟堂上都將是能夠呼風喚雨的人物。
今天白鹿洞裡,只有兩個人,一個老師一個學生。
要問這個世上哪個老師最好,未必能有一致的答案,但是要問誰懂的最廣泛,大半有學問的人都會說出同一個名字——張先生。
不是人們尊稱其為張先生,而是他的名字就為張先生。
先生,意為:先天下而生。
即便已經入夏,張先生仍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這件長袍他已經穿了很久,上面遍佈著細密的褶皺,凸起的地方已經被磨成了白色。清癯的臉龐,瘦削的劍眉星目,給人一種山間明月的感覺。
講完了今天的課,張先生問道:“你明天要去青藤園?”
“是的。”
“去看什麼?”
“一個叫龐舊山的人。”
張先生淡淡地說道:“不要著急,你要做的事很大,急不得。”
“是,先生。”白一士恭敬地回答道。也只有這位六科皆為甲甲的百年奇才,才值得張先生熬夜給其授課。
“好了,去吧。”
“先生先請。”
張先生揹著雙手走出了屋子,白一士等了片刻,將屋子收拾妥當,才走了出去,他朝青藤園的方向望了一眼,微笑著自語道:“你還欠我一頓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