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然仍是一臉的悲傷,上次買了沒用的試卷花了三十兩,這次又買了沒有少爺的名單花了十兩,前前後後花了四十兩,都買了沒有任何作用的東西。她去一次陳糖記頂天也就花上一兩,四十兩可就是整整四十次陳糖記,可真是讓人心疼。
暮春之初,天都已經有了幾分燥熱,晚上卻還有幾分涼意,吃一頓羊蠍子,倒也不至於滿頭大汗。見識過胡然整理家的本事後,寧獨斷然不敢將做飯這種事情交給她。幸好他也算是幹了八年伙伕,這事情做起來也嫻熟,便自己動著手起來。
寧獨一邊做著飯,一邊在想青藤園為什麼沒有錄取自己,那是極不合道理的事情。
“少爺,好可惜啊,你沒考上,我還白花了那麼多錢。”坐在旁邊的胡然有些捨不得吃手中的瓜子,好似這一顆瓜子的價錢頂平時五顆的。
“我在想,青藤園裡的人是不是都是瞎子。”
“咦!少爺,青藤園的人怎麼可能都是瞎子呢?”
“那他們為啥看不懂我的畫呢?”
“少爺,你畫的畫本來就讓人看不懂。”
“去去去,一邊去。”
“去就去!你自己在廚房裡做飯吧!”
砰!
大門險些被撞碎,被撞開的門抓不到罪魁禍首隻能顧自吱呀呻吟,而罪魁禍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闖到了院子裡。
正往外走的胡然抬頭看見來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胡然,你家少爺呢?”
“胖子,少爺沒考中。”
“哎呀,你家少爺呢?寧哥!寧哥!”
“喏,廚房做飯呢?”
龐舊山立刻順著胡然指的方向跑了過去,而此時寧獨也聽到動靜站在了廚房的門口。
“寧哥啊!”
眼看著大碾石一般的龐舊山撲了過來,寧獨心驚肉跳,趕忙向著旁邊一閃,讓龐舊山撲了個空,對方趔趄一下,差點倒地。
“哈哈哈哈!寧哥,你考上了!不僅考上了,還是榜首!”猛然想起自己這樣高呼不妥,龐舊山便立刻收了聲,拉住寧獨,小聲說道,“寧哥,咱今晚去餘音梁慢慢談。”
寧獨指了指廚房的大鍋,說道:“我燉了羊蠍子,不去餘音梁。”
“好!那我們就在這裡說。我也來嚐嚐青藤園榜首的手藝。”
……
胡然又氣又惱地看著手中的名單,想要將其撕碎了卻又捨不得,只得恨恨說道:“明天我就去找賣名單的那傢伙,賣給我假名單,騙了我十兩銀子!”
龐舊山笑道:“人家賣的這名單是真的,只是榜首後來改了而已。”
“我不管,上面沒有我家少爺的名字,就是假的!”
寧獨顧自啃著羊蠍子,時不時加一口小蔥蘸醬,吃著極大的鍋盔,塞滿了嘴。然而吃著吃著,寧獨的眼淚便流了下來。
龐舊山頓時吃了一驚,小心翼翼地問道:“寧哥,你怎麼了?”
“真是……太好吃了!你們知道嗎,以前我只能吃骨頭,今天終於吃到肉了。這羊蠍子,真是太好吃了!”
胡然倒是沒什麼,龐舊山卻更加錯愕。對於寧獨的來歷,只要對方自己不說,龐舊山不會打聽,然而現在他卻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會塑造出寧獨這樣的人來。
直到寧獨啃下了一個極大的鍋盔,然後吃了半盆羊蠍子,一小捆的小蔥,打了個飽嗝,才有閒心開始說話。
“原來放榜的時候,漏掉了寧哥第四門的成績。補上了之後,寧哥便成了第一。只不過我覺得這裡面有點玄機。否則寧哥也不可能從百名之後,一躍成為第一。”青藤園向來很少與外界接觸,龐舊山能打探到的訊息也不多。
“入學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寧哥你是真的厲害啊!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考上了榜首。這樣一來,讓你進去打雜,可就著實有些委屈你了。”
寧獨笑道:“你有錢就行。”
龐舊山立刻大笑了起來,說道:“這個寧哥儘管放心,我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有錢。只是寧哥你考了榜首,這事就變得有些棘手了,我成了眾矢之的,日子一長,難免露出馬腳,寧哥你想要進青藤園也成了難事……”龐舊山並沒有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反而立刻意識到了隱藏著的危機,並且想出了相應的對策。
沒有去在意身旁兩人的談話,胡然仍恨恨地磕著瓜子,盯著手中價值十兩的假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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