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再說。”說著他就把葉宋抱起,趁著毒物不敢靠近,快速地進了瘴氣林,然後穿出這片山林。
外面天高地闊,陽光散金。
葉宋出奇地安靜乖順,雙手摟著蘇靜的脖子,睡在他的臂彎裡。蘇靜再一看,見葉宋不知何時就睡著了,心又提了起來,晃了晃她,道:“喂,醒醒。”
葉宋不堪煩擾,半晌才勉為其難地動了動眼皮子,懶洋洋地看了蘇靜一眼,然後,居然破天荒地雙手摟緊了一些,蹭了蹭他的頸窩,鼻音濃濃道:“你煩不煩啊。”
蘇靜呆住了,他覺得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葉宋會對他這麼黏糊嗎?顯然不會,一定是哪裡不對。他咬了咬舌頭,痛得發麻,不是在做夢。
啊對了,一定是她體內的蛇毒未清,導致葉宋的神智也不輕。蘇靜動作很輕地取下葉宋的一隻手,看了看葉宋受傷的手指尖,猶豫了一下,還是冒著有可能被打臉的危險,含住了她的手指,輕輕吮吸,看看能不能把血中餘毒都吮出來。
結果,葉宋居然縮了縮手指,閉著眼睛笑了兩聲,想躲,沒能躲掉,只好道:“別鬧,好癢。”
蘇靜驚得仔細看看懷中人,一再確認自己是不是抱錯了人,莫非是抱的一個妖精?可懷中人又的的確確是葉宋,便道:“阿宋,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蘇靜噢,我在佔你便宜噢,你不是應該跳起來打我嗎?難道是患難見真情,你愛上我了?”
葉宋睜了睜眼,陽光溢到了她眼裡,流光溢彩,像是最純淨清透的琥珀琉璃。她盯著蘇靜的臉看,忽而抬手去撫他臉側的傷痕,皺起了眉,道:“痛不痛啊?”
那語氣裡,帶著不可忽視的心疼。
蘇靜愣了愣,笑道:“你這是怎麼了?我死了估計你都不會心疼的吧。阿宋,你別裝,小心我真上當了。”
“阿宋?你是在叫我嗎?”葉宋一臉茫然。
蘇靜再與她對視,見她表情毫無異樣,要麼是演得太好,要麼就是真的出大問題了。沒功夫再說話了,蘇靜選擇了相信後者,抱緊了葉宋就一路飛奔下山,跑過石道,進得一線天,恨不能下一刻就立馬飛去藥王谷。《+棋+子+小+說+網 .更多更全》
谷口前,藥人正盡職盡責地站在那裡,一副今天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們進去、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的架勢。
蘇靜抽搐了一下眉角,開口就順順溜溜的一長串道:“你娘一定是年輕時就跟人跑了導致你有娘生沒娘養如今淪落到這藥王谷當個看門的要多沒出息就多沒出息活該一輩子就當個看門的你孃的姦夫叫什麼名字?”
藥人怔愣了片刻,隨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導致藤蔓瘋長。他又爬來爬去剪藤蔓了,無意當中觸動了開關開啟了石門,蘇靜抱著葉宋雲淡風輕地從他身邊走過。他哭道:“***,有種你別罵我娘啊!為什麼你們都要罵娘……”
葉青他們看見蘇靜抱著葉宋回來時,嚇了一跳。因為兩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血跡,蘇靜的一邊袖袍還被血染透了,漂亮的臉上也有傷痕,像是經歷過一場殊死決戰一樣。
蘇靜把葉宋放床上,就對英姑娘道:“能不能讓鬼醫幫她看看,她中了蛇毒,有些不清醒。”
“蛇毒?!”葉青驚叫一聲,就要來拉葉宋,急得掉了眼淚,“怎麼樣啊,二姐她嚴不嚴重啊?英姑娘,求求你快讓鬼醫救救二姐吧!”
“哎呀你先別急呀,”英姑娘道,“我看她是睡著了呀,沒有被蛇毒侵襲的徵兆。”她眼睛頗尖,一下子就看見了葉宋指尖上的咬痕,仰頭望著蘇靜,“她真被蛇咬啦?難道……她吞下了避毒丸?”
蘇靜審視著英姑娘,緩緩點頭,唯恐英姑娘給的避毒丸有什麼問題。
果然,英姑娘像坐了針板一樣跳起來,揉了揉裙角,乾乾道:“哎呀我不是說過這藥不能隨隨便便吞下的嘛,雖然能讓毒物避退可是真的會有後遺症啊…….不過葉姐姐被毒蛇咬傷了吞下也是無可厚非的嘛……哈、哈哈……喂……”她縮到了牆角,“你們這樣看我幹嘛啊……”
蘇靜和葉青不約而同地齊齊問:“後遺症是什麼?”
今天要是英姑娘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肯定是要被揍得面目全非的。
英姑娘縮著脖子,儘量放輕鬆,擺擺手道:“哎呀哎呀沒什麼要緊的啦,只不過就是……就是會……輕者精神失常、重者失憶、再重者失常又失憶什麼的……”
失常又失憶……蘇靜看看床上的葉宋,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