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自己就要當父親了,連城那心就沒來由的提起來,那是一種喜悅與焦急等待交纏在一起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描述清楚。
他即將有自己的孩子了……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陪臣妾出來賞景?”顧清被他攬在懷裡,雖然刻意保持了距離,可明眼人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來自皇上的寵愛。
不少宮女看見後私下羨慕的議論著。
“你有了身孕,身子得好生護著,平日裡也不要經常慵懶著,趁著肚子還沒有大起來的時候,多出來走動走動。”末了,連城貼近顧清的耳朵添了一句:“聽太醫說,必要時的活動有益於腹中胎兒的健康。”
顧清撲哧一笑不想接他的話,便掩嘴一笑而過。
前些日子傳出來的蘇玉一案,以及顧清私自出宮一事,好像都慢慢變得悄無聲息了。宮裡沒有人再查問,也沒有人再去提起,顧清覺得自己就像裡池塘裡的泥鰍,被人放了一馬,誰也抓不住她滑溜溜的身子。
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她的王。
“顧清,你可知你的名字,在我心上的重量?”前面明黃的衣袍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顧清從冗長的思緒裡回過神來,順著他發著光的眼睛望去,眼裡霎時像是佈滿了漫天星辰。
他站在欄杆邊上,抬眼望的,是滿目入畫的江山。
“你與江山同輕重。”
在那一剎那裡,顧清好似看見了萬千花朵忽然從心底綻放,心底裡的柔軟如同花海。連城對她說過的情話不多,可每一句,都真真實實暖到了她的心裡。
“朕記得,最初見你的時候,是在顧府的屏風後面吧?當時就想著,到底是怎樣如靈如玉的女子能這般伶俐機巧?後來才知道是你。”
“在知道你跟慕容的關係以後,朕心裡的醋罈子可是一天比一天釀的酸啊!”
“清兒,你那心裡,有我幾分地位?”
在詢問她了,卻又像是在淡淡訴說這麼一句話。連城的眼裡藏著一絲急不可耐,由於迫切想要知道這個答案而用力揉緊了顧清的手掌。
手掌是身體溫熱傳達最快的地方,顧清心上一慌,眼上也跟著閃了閃。
“清兒告訴我。”
又是一聲急切的呼喚。顧清稍垂首定了定心思,從嘴裡輕輕吐出幾個字:“妾心同君。”
單是一個同字就已經表明了一切,連城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當下欣喜若狂,心悅之下將顧清一橫攔腰抱起在原地轉了兩圈,滿面的笑意如同春風入懷。
“你說的可是真的?實屬當真?可曾騙我?”
一連好幾個問真真實的問題已經反映出來了連城的心情,顧清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欣喜若狂的他,往日見他,那副狠厲拒人於外的模樣實在讓她心悅不起來。
說起來,連城的五官樣貌放在眾多男子之中已經算得上是上上乘了。此時被她抱進,顧清才又將他的一眉一眼,甚至連輪廓都看的清清楚楚,這樣的男人,將是她一身的歸宿。
“好了皇上,這是在外面呢,小心叫別人看見了笑話。”顧清笑著拍打了他的背部,左右看了看雖然四下只有隨身的宮女們,可宮裡人多口雜,顧清實在擔不起什麼禍國的罪名。
錦雀當屬最高興了,自家主子不僅有了身孕,又如此深得皇上喜愛,保不齊以後啊,這宮裡沒人再敢欺負他們鳳凰宮了。
乖乖聽了顧清的話,連城動作溫柔的將她放下來,還不忘將她耳邊的碎髮捋捋乾淨。這樣的舉動在旁人眼裡已然是羨慕至極了。
“皇上,秋風有些涼,臣妾還是回去吧。”
連城喚過一旁候行的小公公護送婉貴嬪回宮,看著一行身影漸漸離去的時候,趙公公默默走到他身後,不由得發出了幾聲輕嘆。
連城懂這輕嘆的意思。
“你瞧瞧她,像誰?”
趙公公發愣了下,將拂塵捂在手裡不說話。婉貴嬪像誰?這樣顯而易見的問題,恐怕就不用他來回答了吧?
“朕當時,怎麼沒想到現在呢?”連城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跟趙公公對話。不過,要是他能想到現在,那又如何會有現在的他呢?
秋風落地掀起落葉滿天飛,往日的記憶一幕幕浮現,他身穿浴血的盔甲在宮裡屠殺,卻唯獨忽略了宮裡最冷落的地方。
“傳令下去,將慕府兩位前朝餘孽捉拿歸案!”
隨著連城的一聲令下,趙公公神色有異樣,下意識道:“皇上,可是婉貴嬪……”
“先瞞著她。”不過,他不允許世上再有其他餘孽存活,他怕危及自身,也怕危及到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