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正好窗外的一陣風吹進來,吹滅了床邊的一根蠟燭,顧寧的臉連隱匿在黑暗裡:“轎子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你從內室這邊的小門出去。要是皇上去往鳳凰宮問起,我會說你在我這。”
“謝謝阿姐。”
“你我就是姐妹,何須言謝?看見了玉娘,記得幫我問聲好。”
此刻,已經分不清楚顧寧的語氣藏著哪種意味,小玉走進來給顧清引路,開啟了內室裡隱藏的一道小門。顧清稍稍躊躇,錦雀還在殿外守著,她要不要去告訴一聲?
似乎是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小玉緊跟著說道:“錦雀那邊奴婢已經告訴過她了,貴嬪無須擔心。”
顧清還沒來得及再多說一句話,就被小玉連推帶擠的帶出了內室。
入目則是黑漆漆的一片,在小玉的引領下顧清上了一頂小碎花轎子,她此刻滿心都是玉孃的病情如何如何,根本沒有觀察周圍的異常,也沒有見到小玉送她離開時眼睛裡閃著的危險光芒。
不知道小玉交代了轎伕什麼,從寧興宮到出宮門,一路暢通無阻,甚至連一個巡邏的侍衛都沒有。
顧清掀開簾子看了看,已經在宮外了,現在的她正準備前往顧府。
夜色越漸朦朧,一路上有許多商店小販都關上了門,顧清趴在視窗望了半晌,忽然目光停在一處賣糖人的小攤販面前。
那裡站著一對夫妻,男人懷中抱著一個小男孩正咿咿呀呀的說著什麼,而女人則含笑站在一旁。
那是……是他。
顧清的眸子微垂,放下簾子不再去看。
轎子一點點走進衚衕裡,路燈一點點變得微弱不可聞,就在顧清正覺得路程極遠的時候,轎子忽然被重重往地上一放,幾個轎伕一句話也沒交代悄悄離開了。
等到顧清穩定了心思掀開簾子探出腦袋的時候,見到了一片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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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雀在殿外等了很久,始終沒看見顧清出來。快到子夜的時候,她等的不耐煩了,便叫一同守在殿外的宮女進去問問,同一個宮裡的人也好說話些。
可沒想到,出來答話的卻是一臉得意且看著笑話的小玉,她雙手抱胸趾高氣揚,跟剛才接待顧清的模樣大相徑庭:“這是在做什麼?自家主子早就離開了,你做宮女的,怎麼就沒能跟上主子的步伐呢?”
“你說什麼?”錦雀一臉震驚,她可是從頭到尾都守在殿門外,眼睛更是沒有離開過寧興宮一刻,貴嬪怎麼會離開了?
“我說的話你還沒聽清楚嗎?我說的是,你家主子離開皇宮了,她去宮外找曾經的舊情人了。”
“你胡說八道!貴嬪才不是那樣的人!你讓開,我要進去看個究竟!”錦雀氣極,一把推開小玉大步跨進內殿,坐在上方的顧寧忽地扔下來一個茶杯,只見她凜著目色,聲音尤其清冷洪亮:“放肆!這是本宮的寧興宮,哪裡容得了你這等婢子放肆?來人,拉下去給本宮狠狠的打!”
“皇后娘娘,我家貴嬪……”
“婉貴嬪因為思念舊情人,好幾次懇求本宮放她出去,這你不知道吧?還好本宮心地善良,也就遂了她的心願,怎麼?不行?”不顧殿下的錦雀是如何震驚,顧寧甩著長袖一揮,喚道:“小玉,走,咱們到乾坤殿跟皇上報道去!”
“是,皇后娘娘。”
錦雀全身嚇得癱軟,下面立馬衝上來幾個宮女將她駕到偏殿去,容不得她有一絲的反抗和不從。
一聲聲沉悶的重打聲以及錦雀咬牙不時的吭聲漸漸傳出來。
顧寧站在殿外許久,約莫著時辰她已經快要出宮了,帶著小玉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乾坤殿。
“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趙公公依著規矩進來稟報,連城頭也沒抬道:“朕沒空。”
趙公公稍一愣,後面又補了一句:“皇后娘娘說,是為了婉貴嬪一事前來的。晚膳的時候,婉貴嬪去求見皇后,希望她幫助自己出宮……”
“出宮?待得好好的,為何要出去?她人呢?將她召過來。”聽到顧清的名字後連城才抬起頭,將奏摺隨手一扔,看的他腦門都疼了。
“這個……要不皇上還是將皇后請進來再說吧,想必皇后娘娘是做清楚的。”
是的,沒有人比她跟清楚這件事的起因以及經過。
當顧寧踏進乾坤殿的時候,連城幾乎沒有正眼瞧過她一下,她神色鎮定也不惱,跪在殿下匍匐著身子,額頭直直抵在冰涼的地板上,清脆明亮的聲音在大殿之上尤其清晰:“皇上!婉貴嬪她……逃出宮去了!”
連城驀地起身,一掌拍在書案上,震得奏摺稀里嘩啦不停掉落在地上。
“你在胡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