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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小路,前面就通向鳳凰宮,連城屏退了眾人,獨自走在小道上。
早朝的時候,就著關外百姓的安樂問題,慕容幾次反駁他的觀點,不惜在朝堂上公然與他反目,言語激烈,一點兒也沒有顧及臣子之儀。
最後卻還是悻悻而去。
洋洋灑灑的月光落在青石板道路上,連城仰頭望去,明月嵌於烏雲之間,自在光輝。
在起兵造反前,他的目標一向很明確,而在之後,一度迷失自我。常常望著天空發呆,以後的日子很迷茫,找不到方向。坐在九五至尊之位,治理山河,讓天下無數人都心安,而他的心安該誰來給予?
連城不想生活在妒忌和仇恨之中,可義父死前的模樣一直定格在他腦海裡,如同親生父母亡故時的場景一樣,從未消散過。
於慕容,連城本心存愧疚,可又不甘於他對自己的鄙夷和小看,所以變著法子想要激怒他。
每當思緒透明以後,心間只會湧現出失落感。
頭頂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像是樹葉裹在一起,還沒等到連城抬頭檢視,一個黑影重重摔了下來。
“——啊!”
驚呼聲嘎然而止,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顧清從地上爬起來,揉揉落地的屁股,四處張望著,奇怪,她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還完好無傷?
咦?屁股下面是什麼東西,怎麼軟綿綿的?
手掌胡亂摸索著,顧清突然愣住,她好像摸到了兩個類似鼻孔的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躺在地上正無聲*的連城。
來不及思考他為什麼會在這,顧清慌忙站起來,想著要把他扶起來。誰知連城一聲慘叫,“啊——清點,我的腰……”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皇上,你可千萬別怪罪於我,我不知道你會在下面,不然……不然我就不會跳下來。”天知道她犯了什麼罪名,傷害皇上……的腰?連城一臉疼痛的模樣,顧清不知所措,跟著路過的幾個太監一起,將他抬到了鳳凰宮。
又派人請來太醫院的人,檢查上藥後,顧清仍不肯放下心。連城趴在床上,腰上貼了些又是敷藥又是膏藥的,內服的外用的,大大小小的藥罐擺了一桌子。
顧清安安靜靜站在一側,果然地位不同待遇就不一樣,換作是她,肯定早扔宮外去了。
趙公公急急忙忙趕來後,連連指著顧清半天說不出話來,屏退了殿內所有人,指責顧清說道:“你呀,也真是的,那麼猴急幹嘛?皇上要處理繁多的政事,做什麼事情要掌握力度,來日方長嘛,何必急於一時,如何受了傷該怎麼辦?”
“……我?”顧清一臉懵,她做錯了什麼?自己也是不小心,跳下來的時候東南西北都不知道,還掌握力度?等等,她……好像明白趙公公說的什麼了?
連城將頭悶在枕頭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道:“別怪她,朕無事,還可以再來的。”
顧清嘴角一扯,想解釋的話到了嘴巴生生的又給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