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隨隨便便問了些白話,顧林聽得出來,皇上沒準備給他好臉色看。果不其然,早朝時,當著諸位大臣的面就開始對他有所責備,若是簡單幾句責備倒還好,可不知皇上怎麼想的,竟要讓他禁足,在府上待個數月再說,這不是明擺著準備拿回他的飯碗?
所以才憋了一肚子的氣。
於管家差人收拾好打碎的茶壺,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靜靜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老爺怎麼發如此大火?”
溫婉平靜的聲音傳來,玉娘踏步而來,一聽說顧林回府就急急忙忙趕來詢問情況。
見到玉娘後顧林才緩和了怒氣,把上午發生的所有事說出來,語氣裡仍是有些不滿和不甘。
玉娘安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既然聖上指責,就說明你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沒能讓聖上滿意。這次長記性改正就是,何必動怒?”
“誒,此次皇上將我禁足,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恐是顧府要遭受什麼事似的。”
“呸呸呸!可別胡說。”玉娘趕緊制止,挨著他身側坐下來,關心問道宮裡的事:“寧兒犯了何事?”
顧林輕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皇上說,她使計謀害蘇貴嬪滑胎,已有四個月的身孕,肚子裡都開始成型了。”
“啊?寧兒怎麼會做那種事?”玉娘不信,顧林也持懷疑態度。
“宮裡的事事紛端,你又不是不知,旁人三言兩語怎麼說的清?蘇貴嬪是戶部蘇大人的愛女,一聽她在宮裡有恙,早朝時可沒少找我的茬,哎。”
“不管怎樣,我相信寧兒不會這麼做。既然皇上禁你的足,那你就在府上好好待幾日,權當散散心,朝堂之事操勞過多傷身又傷神,等這陣風頭過後再看看是什麼局面。至於寧兒嘛,已經進了宮,宮裡的規矩就要遵守,我們乾著急也不能幫什麼忙。”
顧林就是喜歡玉娘這股勁兒,她的眼界從來都不狹隘,總是能站在他的立場思考問題,是他的好夫人,更是一位好助手。
不像柳葉,整日只會抱怨這抱怨那。想當初,她剛嫁到顧府的時候,倚仗孃家的家大業大,根本沒有把顧林放在眼裡,就算當著外人的面,也對他隨意使喚,那時顧林就對她心懷不滿,只是仕途還未順暢,又需要錢財打點上下,才甘願受她的氣。
幸好後來有玉娘相伴,能給他生活以及精神上的溫暖。
“看來我也只能在家裡當個閒散小官,也罷也罷。誒對了,清兒的婚事現在還沒個著落,總不能由著她一直玩下去吧?”顧林又想起算命婆子的話,一時間安靜下來,思量著到底要不要先為她張羅婚事?算命婆子說的那句,家國天下終此一姓,難道以後的國家,真的還是以衛為姓麼?
說到顧清的婚事,玉娘也愁眉苦臉的。她心裡焦慮的是,如果早早把顧清打發出去,將來她的身份被公佈於眾後,豈不是會連累更多的人?可如果不將她嫁出去,就真的會成老姑娘。
“我看慕容丞相就不錯,不過據最近的傳言,他好像要迎娶那個什麼舞坊的女子,叫流蘇好像是吧?咱家的清兒可不能嫁過去了。”雖說跟慕容之間有點交情,但跟一個舞坊出身的女子爭奪夫君,不是大家閨秀所為。更何況,顧清還是皇室血脈。
流蘇二字劃過玉孃的耳邊,她勉強笑著附和,隨後靜默無話。世界真小,小到周圍團團轉的都是故人。
顧林沒注意到玉孃的異樣,他打了個哈欠,道:“清晨起的早,不覺得有些睏乏,我先去休息會。”
“好的,老爺。”
顧林轉身去了臥房,玉娘從大堂出來,也準備回梅院,不巧的是,在大堂門口碰見了柳葉。
“姐姐。”玉娘先招呼著。
她低眉順眼的樣子柳葉見慣了,而自己又是個飛揚跋扈的人,因著本就對她有意見,此刻碰面,柳葉自是不想搭理她。
見她從大堂裡出來,想必是跟老爺剛見過面,心裡有些妒忌,問了句:“老爺呢?”
“老爺回臥房休息了,姐姐要是有事找,不如就先告訴管家吧,讓他知會一下。”玉娘原本的好意是,顧林原本心情就很糟,現在已經休息下,若是柳葉貿然前去打擾恐會惹得他不悅。
柳葉認為她在明目張膽挑戰自己,顯然是沒把她大夫人的地位放在眼裡,當下沉住臉問:“既然喚我一聲姐姐,就說明妹妹還是要低我一等的吧?怎麼,想爬到我的頭上撒野嗎?”
不知道她怎麼會這樣想,玉娘解釋道:“怎麼會呢?姐姐想多了,老爺最近被朝堂繁瑣之事擾心纏身……”
“府裡是誰說了算?”柳葉突然失控大吼,兩步上前緊緊掐住玉孃的脖子,玉娘乾咳幾聲,手上絲毫使不上勁,一旁的丫鬟皆聽命於柳葉,沒人敢替玉娘求情。
只見柳葉猩紅了眼睛,一副要將玉娘置於死地的模樣。
“住手!”顧清在遠處聽見吵鬧,跑過來檢視情況,沒想到看見母親被別人欺負,她大力一把甩開柳葉,使得柳葉趔趄幾步。
“大娘就是這樣在府上為所欲為的嗎?”她嚴厲質問,赫然如同一隻發怒的小獅子,為保護母親而鋒芒畢露。
第一次看見顧清發這麼大火,柳葉恍惚反應過來,她晃晃腦袋,用力拍了拍,被她一推,竟覺腦子不是很好使似的。
“清兒……咳咳,我沒事。”玉娘聲音有些嘶啞。顧清一聽更加來氣,大聲問道:“大娘,可否給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