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整理好衣裳,又抹了抹妝容,笑著睨了衛採一眼。
昨夜什麼事也沒發生,不過就是她趴在他膝上睡著了而已。可傳出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又是慕容給過名分的人,任誰也不會相信兩人會是清白的。
既是如此,她也就懶得解釋。
屋子裡只有她與衛採兩人,流蘇抬目望向外面,確定無人後,拉過衛採坐在自己身旁,憂心忡忡道:“我的好弟弟,你可知道,我們的身份快要暴露了。”
“姐姐擔心什麼?不是有公子擔著?”
流蘇搖頭,慕容與連城的恩怨她一清二楚,正如她的過往,也曾血淋淋被人剖開過。
“衛採,你要記住,我們要自立。公子他不可能護我們一世周全,再說,你知道他為何要收留我們嗎?”
衛採說不出來,在相府生活了那麼多年,還真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公子對他的好,足以讓他用餘生來肝膽相照,其它莫須有的猜忌,想都不敢想。
“母妃曾經最恨的一個女子,你還記得嗎?”
她說的是母妃在世時,本應寵冠六宮,卻因一個女子而慘敗。那個女子,被父皇安置在宮裡最冷落的地方,沒有名分,沒有地位,卻擁有了一個皇上所有的愛。
為了不讓她受到其它妃子的傷害,女子所居住的宮殿,皆有重兵把守,就連她身邊的宮女,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出來的精英,也真的確保了她在宮裡安然無恙的生活。
誰也沒有想到後來的造反,殷紅火光中,各人逃命,生死攸關之際,都捨棄了恩怨情仇。可皇上在臨死前,還是妥當將那女子安頓好,連同她身邊的女童。
衛採記不起來那麼多,畢竟他那時也只是個嬰幼兒,除了母妃頭上的步搖釵,再沒有其它記憶。
“她們也都還活著。”
流蘇的眸子顏色微變,母妃臨死前,都捨不得放下那段仇恨,所以她一直都知道男人的寵愛有多重要。剛進相府時,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境透徹,那只是她沒有用心,如今與慕容朝夕相處那麼久。日子久了,情意也來了。
“姐姐,她們是她們,我們是我們,以前的事,就不要計較了吧。”
從流蘇的口中,他聽到很多關於母妃的片段,或多或少,都牽扯著別人。流蘇每每說起,無不帶著恨意,前塵舊事誰說的清?
“你不懂。”她沒有計較以前的事情,也沒那個精力翻舊賬,眼下只想把慕容牢牢抓在手裡。
只是坊間的傳聞讓她不得不去查證,叫顧清的女子,與慕容到底是什麼關係。慕容是在她危難之時伸出援手的恩人,也是她甘願交付真心的愛人。看慣了母妃與其它女子爭鬥的手段,在這方面,流蘇想,她懂得應該會比較多。
經歷那麼多人情冷暖,什麼都能捨棄,唯獨慕容。
所以顧清,最好不要觸碰她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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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裡,月牙從院子外跑進來,跟陣風似的,懷裡抱著一個小盒子,一路跑著,還四處張望,一溜煙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幕恰巧被顧清看見,正吃著核桃呢,她放下手裡的核桃殼,躡手躡腳走過去。
月牙房間的門沒有關,顧清看見她從盒子裡拿出一摞紅紙,端端正正擺在桌子上,然後用手指清點著數目。
咦?她哪兒來的那麼多紅紙?
“這一張是窗戶的,這一張可以貼在門上……”
傳來她絮絮叨叨的聲音。
顧清動作輕輕推開門,月牙沒有察覺,仍專心擺弄紅貼紙。
“說,這是哪裡來的!”
身後突然傳來責問,月牙慌忙回頭中也一把撲在桌上,識圖藏起紅貼紙。
“我……我撿來的……”
驚慌失措間,說話也結巴了。
顧清才不會相信,裝紅貼紙的盒子那麼精緻,肯定不是隨隨便便撿來的,再者月牙那麼緊張,她就更好奇貼紙的來歷。
經不住顧清的一再盤問,月牙塌了防線,說出了紅貼紙的來處。
原來是阿紫姑娘要出嫁了,月牙受過阿紫太多恩澤,便想著在她大喜之日送些東西,可她一窮二白,貴重的玩意兒又沒有,就省吃儉用買了一大堆紅貼紙,想著剪成喜紙和好看的圖樣,準備送給阿紫。
只是為了這個?
顧清使勁摁了下她的腦袋,極其鄙視的給了她一個眼神,彷彿再說,這等小事也需要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