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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回到梅院後就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任是顧清怎樣喊叫也不答應,她問阿浣發生了什麼事。阿浣眼神躲閃不願回答,玉娘給她吩咐過,別人的風言風語不要講與顧清聽,免得她傷心生氣。
一向傻乎乎的阿浣突然變得聰明,如果真是別人風言風語,夫人為何要往心裡去?還一味的把自己關閉在屋子裡。
阿浣不說,顧清非要去裕園問個清楚,柳葉沒回來的時候府裡萬事皆好,一回來就四處給人臉色看。
“清兒。”屋內傳出玉娘沙啞的聲音,她推開門,臉色有些憔悴,努力擠出一抹微笑:“我沒事。”
還說沒事?顧清不依,伸手撫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有些低燙,她不甘心道:“母親,大娘究竟說了什麼,竟然把你氣成這樣?我不管,我要找父親評理去。”
玉娘一用力把她拉回來,無奈搖搖頭:“她沒說什麼,是我自己,突然想起了以前在舞坊的日子。”
那段日子賣笑為生,自然是艱苦困難。
往事回憶起來都是唏噓聲,顧清知道母親不容易,也一時安靜下來。
“我想靜一靜,清兒,你先下去吧。” 玉娘道,說著拿手揉了揉額角。
顧清連連應是,看著玉娘掩上門,將一片喧囂關在門外。
香薰嫋嫋,在空中氤氳,玉娘靠在床邊,手指不自覺握緊,目光空洞看著地面。
柳葉的話,始終縈繞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都快要剝開她的心。
顧清的確不是顧家人,甚至於,一點顧家血脈也沒有。所以一開始,她不姓顧。
那個已經快要消逝忘記的姓氏再次被想起。玉娘傷心至極,兩行清淚涓涓而下,枕邊一直放著一塊錦帕,那是她年華正好時心愛之人所贈予的物價。
那人,有世間所有的奢華東西,卻獨獨留給她一張錦帕,讓她思念萬千。
柳葉今日在眾人面前說出此事,還不知道日後府裡有怎樣的流言蜚語,她微微穩住心神,現在還不是讓顧清知曉真相的時機,所以一定要想辦法穩住丫鬟們的嘴巴。
想來想去,也只是顧林出面才最合適。
當天晚上,裕園裡面的丫鬟及下人全部被趕出府,也不算是驅趕,顧林早有準備,給了她們各自豐厚的守口費,讓她們離顧府遠遠的,再也別回來。
柳葉和顧林也因此大吵一架,她指責他胳膊肘往外拐,不幫自家人。說到狠處,顧林被逼急了,還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更是斥責讓她安分守己。
整整一夜,裕園都沒得安寧。
顧林還給她禁足,在除夕夜之前,無法踏出院子。
這算得上,是顧林唯一一次發如此大的火氣,府里人都很詫異,無緣無故的,為何對大夫人有這麼多怒火?
玉娘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她只在顧林面前提了提柳葉講顧清身世一事。
顧林的大發雷霆一面讓她心生感激,一面也讓她愧疚不已。感激的是,他能夠把顧清待如己出,未有偏見,愧疚的是,對柳葉的不公。
顧清幾日來心情很好,特別是在聽說柳葉被禁足之後,簡直開心的快要蹦起來。反正她也是個雷震子,走哪哪遭殃,還不如讓她待在自己院裡,府裡也好落得個清淨。
阿浣從外面拿了很多剪紙進來,紅紅火火,顏色鮮豔,把它們貼在窗子上,門上,牆壁上,十分耀目,就是圖個喜慶。
距離除夕還有兩天,各個院裡多發了一月的例錢,月牙年紀小,比顧清都還貪吃,阿浣買回來的糕點果子一下午就被她全部搞定。
看著桌上乾乾淨淨的碟子,顧清咽咽口水,她哪裡是招回來一個幹活的丫鬟,分明就是個比她還能吃的小祖宗,照小月牙吃零嘴的速度下去,恐怕一月發三次例錢都養不起。
玉娘倒是很喜歡月牙,她笑起來甜甜的,講話也惹人喜愛,再加上年紀小,整日不是陪著顧清玩就是跟著她一起睡。
顧清想,她真的是收回來了一個親妹妹啊!
“小清姐,這個蓮蓉酥真好吃。”遠處月牙晃著手裡空空的袋子大聲道,還孩子氣的舔舔手指,完全沉浸在食物的世界裡。
顧清捂住臉,轉身回房,誒,今天嗑閒話的零嘴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