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於管家跑來梅院,說府外有個約十二歲的小丫頭直言要見三小姐。看她一身髒兮兮的打扮,護衛們趕了幾次也沒趕走。
顧清睡眼惺忪,坐在銅鏡前任由阿浣折騰自己的頭髮,聽見於管家的話後,打了打呵欠,含糊不清道:“把她帶進來我看看。”
“是,小姐。”
的確是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尤其稚嫩的小臉蛋兒冰冰涼,身上的衣裳滿是大大小小的補丁。她那雙眼睛很好看,眨巴眨巴著,也不畏懼顧清。
“小姑娘,你吃飯了嗎?”初次見面就對她有好感,別得沒問,一開口就留她吃早飯。
“我沒有錢……所以沒有吃。”丫頭抿抿嘴唇,看著桌上香味四溢的飯菜嚥了咽口水。
小孩子是最真實的,神情不會騙人。
顧清又問:“你父母呢?她們不管你嗎?”
那丫頭收回目光,有些落寞答道:“我沒有父母,是……孤兒。不過,有鄰居阿紫姐姐在幫助我,她經常會拿飯菜和銀子給我。”
阿紫?顧清這下明白了,她說過要招貼身丫鬟,原是想讓阿紫來顧府的,沒曾想到她安排了個小丫頭過來。
看這小丫頭模樣長的白白嫩嫩,臉上有些灰塵倒像是故意抹上去的,於是又繼續問:“阿紫為什麼讓你來?”
小丫頭嘟著嘴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從杜府被救出來後,好像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再加上我是孤兒,恐怕沒有人會喜歡我。”
聲音到後面越來越小。
她竟也是從杜府裡被救出來的眾多女子之一。
想不到,她才十二歲,也遭受了杜老爺子的禍害。
終於明白阿紫為何要這樣做,跟她比起來,或許眼前的懵懂小丫頭更需要逃離原來的環境。
不由得,心裡多了絲憐惜。
“阿紫姐姐說,你們家要招丫鬟,就想讓我來找你。你說,她是不是不要我了。”丫頭睜著大眼睛望著顧清說。
顧清一笑,“怎麼會?阿紫怎麼會不要你呢?我猜,是因為你年齡也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跟著她吃吃喝喝吧?既然年齡大了,你就可以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不是嗎?”
小丫頭若有所思點點頭,她對複雜的社會一點也不懂,從小也沒有人教過她,要是沒有阿紫在身邊,她恐怕連月事是什麼也不知道。
“那你願意待在我身邊嗎?嗯我想想,我只比你大四五歲,你可以叫我姐姐。”顧清歪著腦袋,一想到她年紀小小,就遭受了杜府非人的待遇,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我佛慈悲。她雖然不是一心向著清淨佛門的人,但是在此刻,也想要做個好人。
“我以後可以回家看阿紫姐姐嗎?”丫頭問。
“當然可以啊。你跟在我身邊做事,我每月會給你發例錢,例錢就是銀子,你還可以用銀子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哇塞,真的嗎?我七歲就是孤兒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銀子。”她高興的快要蹦起來。
“你以後就叫我小清姐吧,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叫月牙。”
月牙?見她突然咧嘴一笑,一雙眼睛果真跟月牙一般彎彎。
“名字真好聽,那麼,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顧府的人了。”顧清宣佈道,接著給她介紹一旁的阿浣,“她是阿浣,嗯叫她姑姑吧。”
“阿浣姑姑好。”月牙乖巧喚道。
阿浣不滿意,她明明也還年輕好不好?怎麼就做人家姑姑了?不過話說回來,有了月牙以後,她就不再是梅院裡唯一一個丫鬟,自己也算有個小跟班了。
早飯過後,阿浣安排好月牙的住處,又帶她出去買了幾身好看的衣裳,順便熟悉了府裡的環境。
月牙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進入到大戶人家裡來,雖說是做丫鬟,但她已經很滿足,總比在遮擋不住風雨的低矮小屋裡度日的好。
阿紫同情她,才願意把自己的飯菜和銀子分與她,可畢竟是兩家人,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阿紫的家裡拮据又不能收養她,長期這樣下去也不是好辦法。
所以那日顧清給她一次機會後,才想著要把月牙先安頓好,她不可能護她一輩子。
丞相府託人帶話前來,邀請顧清去相府一坐。
聽到訊息後,顧清還很詫異,是慕容的意思吧?怎麼平白無故想要邀請她呢?
玉娘是有些歡喜的,據說丞相一表人才,又是朝堂裡的頂樑柱,京城裡不知有多少兒女仰慕他。如今相府夫人的位置還懸著,清兒有幸得到他的邀請,說不定兩人之間有些小苗頭。
還沒踏出門檻,就有人一傳十十傳百,說丞相慕容在相府宴請顧府三小姐。本是尋常的小事而已,市井之間相互傳達,話的意思就變了味。
以至於後面有人說,流蘇相府夫人地位不保,顧府三小姐後來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