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苟活至今,就是……就是不讓那……畜生得逞,他害……害得我成……這個樣子,就是為了……為了……”
“大哥醒了?”
驀地冒出一句話來,屋內的人看向聲源處,不知何時,柳二老爺悄無聲息來到了這裡,沒有人通報,也沒有人吱聲。
大老爺子原本要說的話被哽在咽喉裡,看清來人後,瞪大了眼睛手指顫巍巍想要抬起來指著他。就是這個,他以為能夠全力託付家業的二弟,到頭來卻反咬他一口,害得他好苦啊。
柳二老爺一步步朝他靠近,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環顧屋內一圈後,把目光停在顧清臉上。他不確定她都聽到了什麼,若不是有線人來報,他還不知道都已經癱在床上的大哥,還那麼有心機的在他背後搞這一套。
不過,從老爺子臉上的神情來看,他好像來的時間點不錯,打斷了這一切。
柳二老爺的突然到來,讓他們都很意外。
“大哥好像精神不錯,是看到飄飄了嗎?別急,還有讓大哥更加高興的事情,不到十日,飄飄就要嫁做人婦了,到時也給大哥沖沖喜,趕去病魔,可好?”柳二老爺說的極慢,就是為了讓老爺子把每一個字都聽清,然後看著他氣鬱的表情在心裡竊喜。
“你敢……”老爺子有心無力,只能在心裡無助吶喊。
“你看我敢不敢?想當年大哥多威風,籌劃我柳家的產業時呼風喚雨,那可是叫一個雄姿煥發,讓我都好生羨慕啊。”
字裡行間,透露出的不是他的羨慕,而是他的不甘。
顧清雖默不作聲,卻沒能逃過被點名的幸運。
柳二老爺在屋內來回踱步,實則暗暗打量顧清,又想起她那日用的緩兵之計,不由得輕笑,呵,一個妮子而已,不足以跟他對抗。等他把家事處理完後,再來收拾她也不遲。
“喲?這不是顧三小姐嗎?怎麼,顧府不好玩麼?還是咱們柳府太奢華,讓三小姐流連忘返,不想回自己家了?”他的言語不鋒利,但是卻嘲諷了顧清一番。
顧清的眼神若有似無看向屋門外,小元還沒有回來,就說明她交代的事情還沒有辦妥,所以此時也不是與二老爺正面交鋒的時機。
只得無奈笑笑,順著他的話道:“柳府的確奢華,很是讓小女子開眼界。”
“那是,全靠我這大哥經營的好啊。”二老爺來到床前,顧清只能往後退一步,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二老爺一手搭在大老爺子的肩上,大老爺子很是抗拒,奈何無力反抗,只得怒目圓瞪。
“呀,怎麼大哥腦後有一塊髒東西?來,二弟給你擦擦。”
二老爺話還沒說完,就靠近他腦後拿手隨意擦拭著,輕聲說道:“怎麼樣大哥?可還舒服?”
他問的是,如今的日子,可還過的舒服?
大老爺自知自己的反抗沒有效果,絕望閉上了眼睛,不管不顧也不問,任他安排這一切。
“難道,還不準備把賬本給我嗎?”
二老爺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他等待那麼久,就是為了區區幾張薄薄的賬本,只因裡面有詳細的記賬內容,每日收入與支出的明細。
他雖然是府上的二老爺,表面上跟大哥關係和睦掌管京城裡的所有生意。只有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在別人手下打工要錢苟延殘喘的廢物!賬目全是大哥一人處理,他連賬本都影子都未曾見過一次。只知道柳家很有錢,自己家很有錢,可具體有多少,他全然不知。
原本以為,等堅持到大哥臨死的那天,他就有機會真正成為柳府的老大,柳府的主人。
偏偏事與願違,一次偶然機會,他才得知自己最親的大哥,竟然要將家業傳給一個少不更事的柳飄飄,也沒有想過要傳給自己!
這該要他如何忍?他無法再忍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藥毒害親兄弟,對外稱賭博一事將柳飄飄嫁給城南杜家。
這一切的一切,都怪他的好大哥!
他還在腦後輕聲說一些惹大老爺子生氣的話,而這邊,小元已經偷偷潛進屋裡,向顧清輕輕點頭後,乖巧站在柳飄飄身後,好似自己一直都在屋裡待著一樣。
“咳咳。”顧清清清嗓子,微微一笑,打破了屋內的沉悶氣氛,繼而掀起了柳二老爺的怒氣,她回答了剛才的問題,說:“剛才好像聽見二老爺問我,是不是羨慕柳府的奢華?哎呀,我在角落裡想了好一陣,二老爺問的沒錯,我就是羨慕柳府的奢華。”
“嗯?”二老爺不知何意,皺了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顧清嘴裡緩緩說道:“我羨慕柳大老爺真是有能耐,僅僅做酒這一行產業,就能振興柳府門楣,讓人刮目相看。柳府之所以能在京城裡立足,別說什麼府邸奢華,就連柳府的名聲,都是大老爺子一手打下來的天下,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