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零花錢少的可憐,完全是受之前柳葉扣除例錢的影響,她已經好久都沒有吃到一塊蓮蓉酥了,每次纏著玉娘買時,總是以沒有錢將她打發了。
“略略,小姐你真小氣。”阿浣又不怕她,兩人年齡差不了多少,說是一起長大也不為過,顧清的性子她早就摸透。
“我小氣?”顧清佯裝生氣,把瓜子盒放在一旁,作勢就要起身去奪阿浣手心裡攥緊的瓜子,“一個瓜子也不準吃,都還給我。”
阿浣頓時怕腿就跑,她也不往房間裡跑,一個咕嚕就衝出了院子,顧清可不想認輸,連忙跟上她的腳步。
“你給我站住。”顧清大喊道。
院子門口拐彎的時候,一個沒注意,跟前面的人撞了個滿懷,奔跑的力道太大,一個回勁把她擊退在地,對面的人也被撞在地。
她哎喲一聲,揉揉摔痛的屁股,看也沒看,直接開口斥道:“是誰?走路不看路的嗎?”
來人卻正是顧老爺,他只是從梅院前面路過,在一個拐彎處的時候,被顧清給撞上。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呢,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老骨頭可折騰不得,一看撞他的人是顧清。
正要開口怒斥,結果反被她呵斥了一句,當下沉了臉,強忍住怒氣,回她一句:“是我。”
顧清一張臉皺的跟苦瓜似的,聽到顧老爺的聲音後,立馬舒展開來,頓時屁股也不疼了,動作利索的爬起來,上前把他攙扶起來。
“原來是父親啊,都怪女兒跑的太急,一不小心把您給撞了。”
趕緊認錯,趕緊道歉,趕緊端正態度。
顧清盈盈笑道,偷偷注意顧老爺的神情,這下可遭了,觸犯到老虎頭頂上,那可沒得好果子吃。
“剛剛不是還問我是誰嗎?怎麼,要我通報一下姓名嗎?”顧老爺沒好氣道,斜眼看她,說話跟賭氣似的。
“女兒說過嗎?怎麼都不記得了,父親好記性呀。來院子裡坐坐吧,女兒給您捶捶腿可好?”
顧老爺氣的直哆嗦,壓根沒想到梅院裡去坐,這下可好,屁股摔一個大跟頭,總不能讓他撅著屁股走路吧?在顧清的攙扶下進了梅院。
顧老爺倒是好生坐在凳子上,品著顧清遞來的茶水,時而瞪她一眼,懶得講話。
顧清站在一旁,訕訕笑著,手默默背在後面揉了揉屁股,可真疼。
“父親急急忙忙要去哪裡?”她找著話題,隨口問道。
顧老爺本不想搭理她,聽到她問,也就答道:“剛才從外面回來,正好看見柳府來的僕人為急事而來,說是什麼……柳府大老爺的女兒,不小心失足落水,命懸一線。我正要去裕園告知葉兒,讓她回孃家看看,誰曾想竟被你撞倒在地。”
話裡還帶著一絲埋怨。
顧清注意的點可沒在他摔倒這,聽到他口中所說的柳府大老爺的女兒,細細回想,可不就是柳飄飄嗎?
柳飄飄是顧默的心上人,在柳府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足落水?
“可是柳大老爺的那位獨生女?”她再確認道。
“是啊,你認識她?”
“不認識,不認識。”顧清連連擺手。
顧老爺感嘆一聲,惋惜道:“飄飄與你同齡如今也到嫁人的年紀,本來多好的一個姑娘,沒曾想,竟要被嫁給一個糟老頭子。不知意外落水是否是因為這件事情,可惜啊。”
“父親您說什麼?”
有人要將柳飄飄嫁給一個糟老頭?怎麼可能?她不是柳大老爺的獨女麼?應當受盡寵愛,風風光光啊。
“嗯?我說,柳二老爺想要把飄飄那姑娘嫁給城南做燈籠買賣的富賈,人家已經年近五十,小妾多的都數不過來。”
顧清忙道:“怎麼是柳二老爺做主?飄飄又不是他的女兒,大老爺他人呢?難道都不反對?”
“反對難呀。”顧老爺撇撇嘴,不知道是憐憫柳大老爺還是柳飄飄,“大老爺已有半月臥病在床,吃喝拉撒無法自理,不能離人照顧,如今柳府上下全由二老爺一人做主。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就算飄飄不嫁那富賈,等到柳大老爺暴病身亡後,柳府裡就是柳二老爺的天下,到時還不知飄飄的命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