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流蘇姑娘。”
“碧兒,給顧小姐帶路。”她高聲喚道,一個小丫鬟從走廊那邊小跑過來,連連道是。
這條小路上沒有掌燈,顧清看見前面帶路的碧兒才能識得路,過處都是漆黑。這小路的朝向是後門,流蘇指了這麼一條路不知道所謂何意。
直到聽不見顧清的腳步聲,衛採跺了跺腳,心裡憤憤難平,不滿抱怨道:“我又沒有做錯什麼,姐姐何苦向著她們說話?”
為了一點小事就生氣,他的確還是個孩子。
沒有別的意思,流蘇只是單純的不想看見她而已。白天在屏風後面聽見她吟誦的那首藏頭詩,不僅有慕容二字,其中,也包含了顧清的名字。
女兒家的心思她哪裡不會懂?
流蘇愛吟詩詞歌賦,慕容才想著今日這麼一遭,讓她在屏風後面,凡是經考官同意的詩詞都要讓她先看一眼。為的就是,討她歡心。
後面聽聞,將那些透過的詩詞文章遞到書房給慕容過目時,他都一一推開,唯獨留了那首,那首顧清作的詩。
“這是何人所作?”
安靜的書房裡,慕容拿著那篇紙張反覆端詳,回味裡面的一字一句。
流蘇轉眸道:“作詩的文人太多,其中也不乏有些才女,流蘇一時記不得了。”
慕容點點頭,不再細問,將那首詩壓在了墨硯下。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流蘇腦海裡想了一大堆,卻沒有回答衛採的問題。
螢火蟲在小紙籠裡撲哧展翅,光亮微弱,她一瞥,翩然離去。
八月二十九是個好日子,在這一天,禮儀司的秀女們終於有機會進宮面見皇上,她們苦苦學習幾個月,懂了成為妃嬪後的規矩,也懂了後宮的存活之道。
在禮儀司裡,有一位宮裡的李嬤嬤,她是前朝皇太后身邊的紅人,歷經過一代王朝的興亡,看透的自然比別人多。
慈眉善目,是秀女們對她的評價。
她總是笑臉盈盈,面對新晉秀女時,不會跟她們講前朝的事,也不會嘮家常討論著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她只須完成自己的任務,教導新晉秀女們,教她們規矩,教她們方法。
有一些秀女在昨兒晚就已經激動的睡不著,她們抱著棉被,閉上眼睛幻想自己有朝一日成為人中之鳳,坐在金碧輝煌的鳳鸞之上,與皇上齊眉,睥睨著天下。
想著想著,就沉沉進入夢鄉,就連夢裡,都是期盼萬分。
顧寧也是如此,她和別人不一樣,她見過那坐在龍椅上的人的面容,嗯……細細回想,他分明的輪廓上有一絲的不羈,好幾次夢見他悠悠望來的目光,在迷離的夢裡讓她嘴角含笑。
果真是痴了。
顧寧這樣想,早起的時候她特意將銅鏡裡的人仔仔細細打扮起來,一頭青絲淺淺綰起,露出白皙的頸脖,一隻蝴蝶釵插在髮間,為她增添了幾分韻味。
梳妝打扮好之後,秀女們都在院子裡集合,李嬤嬤來回清點著人數,不難看出,每個人都在打扮上下了功夫。
新晉的秀女中,大多是貴胄王侯家的千金小姐,如若實在有平民普通的女子,她的樣貌肯定是絕色過人的。
“喲,姐姐今天的打扮好生迷人,妹妹相信,皇上要是看了姐姐一眼,定當移不開眼。”
說話的人叫做百合,她是中書令李申的義女,此刻趁著嬤嬤從她們身前走過,迫不及待的就誇獎顧寧。
顧寧心思單純,這又是讓她高興的話,也就當了真,作一臉嬌羞狀道:“妹妹說笑了,不過是平常打扮而已。”
“哪裡啊?這些日子來,我看姐姐待人和睦,與人相處甚是友善,脾氣也是極好的。我聽說吶,母儀天下的皇后,就是要這種脾性才行。”
百合湊到她耳邊,神秘兮兮的,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說者無心,聽者有心,顧寧心下一愣,把這話暗暗記在了心裡。
嘴上卻又道:“妹妹切莫胡說,這些話被有心人偷聽了去,我們會被處罰的。”
“好好好。”百合連忙附和道,不再與她靠近,只是時而拿眼瞟了瞟她。
顧清說的沒錯,她就是心軟,也容易相信別人。百合的話,顧寧悉數都放在了心上,面上有些魂不守舍,心裡不知想著什麼。
就連後面大家一起準備離開禮儀司時,顧寧沒有跟上,都被李嬤嬤點了好幾次名。
百合嘴角一彎,是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