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應天府,鳥語花香,一派繁華。
朝廷的事情本來就很繁忙,此時的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正春風得意之時。朝中主要的大臣多數已歸順自己,不多的幾個威脅也在相繼除去。現在的朝廷,是姓朱,還是姓紀都無關緊要了,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權力,不是徒有虛名的官職。自己只要用心除掉不自己的頑固份子,天下之事就盡在掌握了。
過去的一年,他殺了多少人,自己也記不清了。
只要是擋住自己道路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目前朝外還有一個棘手的人桐江布政使趙彥。他好像一直不屬於於那一派系,只是在兢兢業業地為政一方。可這樣的人也是自己的心腹之患,不解決掉也有可能成為日後的麻煩。
紀綱在桐江佈置下了很多自己的眼線,隨時掌控著桐江的風吹草動。他不能讓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事業付諸東流,他還有更多宏偉的計劃要實施,天下的百姓跟著他有更好的道路可以選擇。
朝廷之內還有一個李公公,李公公可能比那個桐江布政使更麻煩。
此時紀綱滿三十二歲,是人生最好的年華。他精力充沛,即使忙碌了一天,他也要趕到應天府最繁華的秦淮河畔,去喝上一個時辰的茶。那裡不但是喝茶的好地方,心情可以徹底地放鬆。那裡還有更好的去處,那就是秦淮河畔最有名的怡香閣,生意是非常的火爆。裡面的姑娘個個如花似玉,讓光顧的每一個客人都欲罷不能。這全得益於怡香閣老闆娘嫵豔的苦心經營,她到處張羅那些傳世的春閨秘笈,訓練的姑娘們個個是身懷絕技。紀綱經常到這裡來,嫵豔特意給他佈置了一個房間。紀綱不來的時候,這個房間也精心地打掃著。因為一來紀綱權高位重,二來他是怡香閣的大財神,出手闊綽,給怡香閣帶來不少的銀子。
這一日,處理完日常事務,紀綱又來到怡香閣,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初春的江南,已沒有逼迫刺骨的寒氣,微風拂面,送來春天特有的香味,讓人感覺到特別的清爽。掌燈時分的怡香閣,已是十分的熱鬧,眾位姑娘在門口迎來送往,鶯聲燕語。客人大多是經常過來的老主顧,進得樓來,自有心儀的姑娘迎接上來,心照不宣地攜手上樓而去。
不知怎麼的,紀綱今天好像雅興大發。面對熱情招待的佳麗,並沒有急於上房而去,而是靜靜地在大堂的紫檀椅上坐下,打發了隨從各自去找樂子,自己靜靜地品上了茶。
他想在這喧囂之地鬧中取靜,仔細地想下朝廷之事,下一步棋怎麼走?倍受皇上寵幸的李公公如今紅得發紫,李公公手下的人手不少,個個身懷絕技。李公公這幫閹人歸皇上直接管轄,不受其他任何人的制約,這是他最忌諱的地方。知道皇上每天在想什麼是一件重要的事情,這會為自己的每一步行動節省很多時間與精力。李公公是個太監,對女人沒有多少興趣,錢財又不缺少。這傢伙簡直就像個無縫的雞蛋,讓紀綱沒有機會與其接近。
紀綱端起一杯茶,上好的菊花和綠茶混合的香味沁入心脾。這種香味特別適合在春天裡,在這樣的場合細品。一杯茶下來,心神寧靜了許多。如今的皇上昏庸無能,朝廷面臨內憂外患。江湖上武林各派相互廝殺,充斥著恩恩怨怨。外部又有蒙古國的入侵,蒙古國有著極其強大彪悍的軍隊與武士,他們以一當十。只要蒙古大軍入境,依朝廷現有的兵力,是絕對沒有取勝的希望。到時候,傾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苦心經營的事業也會一起付之東流。想到這裡,他自己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老爺,您需要什麼,儘管吩咐。”此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聲音婉轉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媚。
紀綱不由得順著聲音望去,著眼處讓他不禁眼睛一亮,一個身穿粉紅色衣裙的女子靜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女子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齡,面板白皙透亮,看上去端莊秀麗,一點兒都不像是煙花風塵之女。面對她,紀綱的內心竟然有了一絲絲的波動。他說不清楚這是怎樣的一種波動,總之那是種很長時間都沒有體驗過的感覺。這種感覺有種朦朧的喜悅,又有種莫名的興奮。
那女子給紀綱端上一個精緻的果盤,媚聲說道:“老爺,清兒給您請安了。”話畢,道了個萬福便立在紀綱身後聽候吩咐。
紀綱的內心波動未消,怎能讓清兒立在身後不語。
“清兒不要拘束,來……來……坐下為我沏茶便是。“紀綱隨身站起,竟急於牽清兒玉手。
“老爺莫起身,小女子坐下便是。”清兒並沒有讓紀綱牽手,而是大大方方的走將過來,順手拿起茶壺,為紀綱杯中添上新茶。
紀綱細品著杯中香茶,不時的看著這個名叫清兒的姑娘。心想怎麼以前沒有見過她呢,可能是新來的。得抓緊時間告知嫵豔,不能讓清兒再招待其他客人。這個清兒自己要照顧好,閒暇之餘自己也有個找樂的人,難得能碰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
這個清兒就是白玉清,她自幼父母雙亡,無依無靠,被嫵豔收養為義女。嫵豔待她很好,從小便教她琴棋書畫,白玉清也天生麗質,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讓誰看了都會心禁盪漾。嫵豔不忍心讓她像其他姑娘一樣接待客人,及至到了二八芳齡,才讓她到前廳彈琴唱曲,只是為客戶喝茶之時助興而已。
紀綱對白玉清的態度也是與對其他姑娘不一樣的,他以前來到這裡,稍微休息一會就直接上樓雲雨。可看到白玉清的感覺不一樣,除了男女之事,他對她還有另外的感覺。他想讓她靜靜地陪著他,那怕是這樣陪著他喝會茶也好。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有這樣的感覺。
那一晚,他只是靜靜的在怡香閣喝了半宿的茶,白玉清在旁邊陪著他。他忍不住想給她傾訴自己的雄心壯志,自己的用心良苦。可他始終沒有講,只是聊些風花雪月,才子佳人。白玉清也聽多了這些卿卿我我的故事,但對她來說,她能感覺到面前的這個人與其他的客人有點不一樣。其他客人一來到這兒不是讓她馬上彈上一曲就是對她有非份之想。很多時候都是嫵豔來幫她解圍,有些達官貴人得罪不起只能是強陪歡笑。
隨著白玉清出落的越來越好看,打她主意的人是越來越多。嫵豔在心裡也是在琢磨,不給白玉清找一個好的靠山,遲早會出事的。於是她想到了紀綱,這是一個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