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
李肅同宋遠道一站一坐,除了剛才那一句,宋遠道並未再出聲,李肅也沒有開口,他們二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凝。
不過顯然他們二人並沒有在意,高手之間的博弈有時候光憑眼神的交流就足夠了。
不過他們二人之間的勝負在宋遠道被關押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最終也是他先敗下陣來開口道,“坐。”
聽著宋遠道說話的語氣,如果是不知道他如今階下之囚的身份,恐怕會讓人以為他才是這的主家。
李肅並沒有如他所說的坐下,反而後退幾步坐在了靠牆的圈椅上。
宋遠道坐在桌後,同他面地面,二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和三五步的距離。
李肅氣定神閒地看著宋遠道,看上去就像是衙門大堂的大人一樣,本來有些模糊的主次在這一刻便的分明起來。
“好啊好啊。”宋遠道看著李肅這番舉動,冷笑兩聲,“看來李尚書這是把老夫當做犯人了啊。
但審理犯人自有大理寺、京兆尹,即使你是刑部尚書,也不能私設刑堂,你此舉最痛謀反!”
宋遠道條例清晰地指出李肅所行之事的弊端,但李肅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宋遠道認真地看著對面的這位自己曾經的學生,只覺得陌生又強大。
雖說眼前這位刑部尚書是自己的學生,但宋遠道卻早已經不瞭解他了,或者說他從未了解過他。
旁人都道自己同李肅有師生情誼,但事實究竟是怎樣,宋遠道自己心裡是清楚的,所謂的師生情誼,不過是他同李肅那早死的爹之間的一點兒微末同窗之情。
他知道憑藉李肅的本事,即使沒有自己這個師父,他已經能夠大放異彩,自己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存在。
但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是十分敬重自己的。
宋遠道看向李肅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疑惑,是什麼時候呢?
是什麼時候他變了?
他們又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宋遠道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而這問題的答案在此刻也已不再重要。
“私設刑堂?”李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向宋遠道,“你又怎知陛下不知此事?”
李肅的話徹底打破了宋遠道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早在他被人秘密押送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宋遠道心裡就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刑部的人去宋府抓人的動靜鬧的不小,他本以為李肅應該已經中毒身亡了,毒藥就下在靈芝上,所以刑部的人查到宋府也並不奇怪。
所以一開始刑部的人讓他配合去刑部一同調查的時候,他並沒有慌亂,這不過是正常的流程,事情的發展也在他預料之中。
下了毒的靈芝是宋顏卿送去李府的,並沒有證據指向他,所以一開始他還是比較氣定神閒。
但當他被人送出了京城,來到了郊外,他便察覺到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期,肯定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
但他一時間想不通是哪裡出來問題,在房間裡聽到李肅聲音的那一刻,他知道了。
李肅原來壓根兒就沒有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