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神聖意味的道門典樂,在桃山四處響起,漸漸在前坪彙集,進入所有人的耳中,天地之息隨之舞動,帶起漫天桃花四散飛落,令整個桃山瀰漫起一股甜膩的香氣。
香氣之下,數萬信徒彷彿受到了洗滌,脫胎換骨了一般。
疾病,殘廢,衰老,粗糙,所有的一切都痊癒恢復。
肺癆不再咳嗽,瘸子扔下了柺杖,老人白髮轉黑,男男女女粗糙枯朽的面板也變得細膩白皙了許多。
無數信徒哭喊,激動,匍匐著叩首,瘋狂讚美著昊天的偉大。
這無疑是一場神蹟。
看到這一幕的各國國君以及人間各勢力的修行者再無半點懷疑。
至少,對於昊天的偉大再無半分質疑。
於是,他們也隨之紛紛跪了下去。
當哭泣聲感謝聲祈禱聲漸漸停止,經過複雜的程式之後,光明祭終於來到了最重要的步驟。
祭天。
白玉祭壇上早已經擺滿了人間無數珍稀貴重之物,其上的每一樣事物都足以令人瘋狂。
但真正重要的祭品卻是一個人。
一個年芳十八的少女趙漁。
出自南海一脈,流淌著光明大神官血脈,年僅十七便踏入知命,世間有記載以來,便只比陳皮皮晚了一年。
說句絕世天才,毫不為過。
此刻,趙漁神情清冷麻木的在兩名西陵神衛的押送下上了白玉祭壇。
她看著身下潔白神聖的祭壇,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往日的驕傲和自信早已經煙消雲散。
原來,這便是自己的墓地了嗎?
無數目光注視著她,顯得很沉默。
西陵方面知曉這位乃是他們如今掌教趙南海的親眷,一方面敬佩於趙南海對昊天的虔誠,一方面卻也隱隱心寒和忌憚。
一個連親眷都能夠隨之丟擲去犧牲的掌教,在他心中,他們這些人,又能算得上什麼?
而其他諸國以及各地修行者則是不知說些什麼。
人祭在如今可並不常見。
另外,真正的祭祀開始,那位傳聞中的昊天當真會出現嗎?
那位又將會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對此,他們很是好奇,也很是忐忑。
神臨人間,可未必就是好事。….
隨著天諭院院長捧著黃金製成的帛卷,朗讀西陵教典裡的奉天篇這份祭文的聲音傳開,數萬信徒也隨之開始重複性誦讀。
於是,頌祭聲越來越整齊響亮,就像是大海上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浪層間卻保持著完美的間距,逐漸響徹桃山,彷彿要讓高遠的天穹聽見。
於是,天穹便真的做出了回應。
清冷的秋日變得無比燦爛,無數道光線灑下,落在趙漁淡薄的身軀之上。
趙漁只覺得一股蘊含著絕對純粹的力量和絕對高遠境界的威壓如山一般壓了下來。
似乎要將她碾碎了,揉入身下的白玉祭壇之中。
這是來自蒼穹的威壓,來自昊天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