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唯二對這場商議結果格外重視的或許便只有來自懸空寺的七念和那個名為寶樹的戒律院首座了。
尤其是那個寶樹,臉龐上時有幾分壓抑不住的仇恨之色,看起來根本沒有什麼高僧大德的風範。
緊緊握著手中的一方靜鈴,似乎莫名的在期待著什麼。
除了他們幾位之外,爛柯寺中,名聲遠揚的歧山大師也在場。
此刻的歧山大師臉上沒有了曾經病態的蠟黃,白鬚飄飄,神態安穩而沉靜,周身偶然彌散的氣息,甚至令葉蘇和七念都不由側目。
其他值得一提便是代表西陵神殿的程立雪和大河國墨池苑而來的王書聖,以及其他諸國的皇子公主了。
王書聖已經久不出大河國了,如今來到了這裡,顯然是對徐川當日大搖大擺的打上大河國,將莫山山帶走的事情耿耿於懷。
至於其他諸國的皇子公主,基本只能坐在最邊緣的位置,甚至他們基本只有旁聽的資格,沒有插話的權利。
唯有那數位立身於大殿最高處的幾個人才能夠決定今日的一切。
作為世間最為巔峰的存在,不可知之地的天下行走,他們自然不僅僅只是為了魔宗,更是為了傳聞中的永夜而來。
如今,世間有很多跡象在表明這永夜將至並非虛言,自然容不得他們不慎重。
歧山大師,程立雪等人皆對世間的變化發表了看法。
眾人心頭微冷,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浮現。
難道這世間當真要迎來末日不成?
這時,懸空寺戒律院首座寶樹大師緩聲發話說道:「此事不必再論,永夜將至已成定局,面對冥界的入侵,我等不該將時間耗費在討論這些無謂的事情上,我們需要考慮的是,該如何與永夜抗衡,或者說,該如何與冥王之子抗衡!」….
說實話,懸空寺會有兩人到來,已經很奇怪,畢竟入世是七念這位懸空寺天下行走的職責,寶樹大師這位懸空寺戒律院首座按理說,是不該插手這些事情的,如今更是如此言之鑿鑿,已經頗有幾分喧賓奪主的意思。
葉蘇漠然不言,七念亦是閉目沉默,倒是寧缺饒有興趣的問道:「敢問大師,既然要與冥王之子抗衡,那冥王之子究竟是誰,大師可有人選?」
寶樹大師淡淡的看了一眼寧缺,起身肅然道:「當日桃山腳下,那人以黑暗對抗光明,平分秋色,更身兼魔宗宗主的位置,除了此人,世人誰能當得起冥王之子的稱號?」
聞言,眾人都有些沉默,知曉寶樹所說那人身份的人更是如此。
這時,程立雪起身道:「大師所言不虛,如今永夜將至,倘若能夠斬殺一位冥王之子便能阻止永夜的降臨,拯救世人,我西陵上下皆願為此赴死!」
葉蘇想起了明宗大殿之中自己的慘敗,想起了至今縈繞在心頭的三道劍痕,選擇了沉默。
歧山大師神情微微有些複雜,這數日過去,他自然也猜到了那一日與他對弈之人的身份,只是冥王之子一事,在他看來還有些存疑。
荒原之上,曲妮瑪梯死於魔宗宗主之手,而他很清楚寶樹與曲妮瑪梯之間的糾葛。
所以他很確定,身為戒律院首座拿著淨世鈴入世,完全是為了報仇而來。
但寶樹只是知命初期,若無淨世鈴其實根本當不上這個戒律院
首座,根本沒有報仇的能力,所以他才會強行給對方安一個冥王之子的身份,希望令對方舉世皆敵,藉助世人的力量,為自己報仇。
當然,徐川這位魔宗宗主也確實很像是冥王之子,畢竟世人不是傻子,不可能寶樹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是,歧山大師想起了數日前,對方一滴血就令自己傷勢痊癒,修為盡復的一幕,不禁有些懷疑,便是在場之人聯合起來,又當真能是那位深不可測的魔宗宗主的對手嗎?
更何況,也許對方此刻便在這瓦山之上,甚至可能就在看著他們商議如何對付他。
他微微一嘆,搖頭不語。
倒是王書聖神情頗為激動的起身道:「老朽年邁,但也願貢奉一些微薄之力,那人暴戾無度,強擄我徒,墨池苑上下皆與其不共戴天!」
這時,‘撲哧,一聲,竟是寧缺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所有人都看向他,他連忙憋住笑意,道:「哦,我見這位大師說的有趣,實在忍不住,見笑見笑。」
王書聖神情難看,臉色微冷,便要呵斥出聲,不過想到如今的場所,他還是咬牙忍了下去。
寶樹大師則毫不客氣的對寧缺呵斥道:「王兄知命多年,更有著書聖之名,他一片拳拳救世之心,怎容得你一黃口小兒嘲笑?」….
砰的一聲,卻是李漁坐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坐了起來,冷聲道:「據本宮所知,分明是那老不修強嫁自己的徒弟,婚禮當日,書痴便名言與之斷絕關係,自行隨之離開,何來強擄一說?」
寶樹大怒,呵道:「放肆!」
這時,程立雪則出聲道:「就算書痴是自願離開,難道我西陵道痴也是如此?世人皆知,道痴自幼便在西陵,年紀輕輕便坐上了裁決神殿大司座的位置,更是蒙掌教大人恩賜,與我神殿騎兵統領成婚,請來了諸國見證,可謂恩榮極盛,難道她也會拋下西陵,去追隨一位欲要滅世的魔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