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弟子,僅此身份便足以讓她生出些許敬意,但也僅此而已。
身為書院二層樓的弟子隱藏在這個隊伍中,見勢不妙便想逃,或許他並沒有義務幫助她們對抗那些馬賊,但站在她的立場,自然不會對這種舉動生出什麼好感。
寧缺微微有些尷尬,不過很快便十分自然道:「見過莫山主,不過先生這名頭實在不敢當,叫我寧缺就好。」
莫山山平淡的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
徐川則開口道:「寧缺你畢竟已經是洞玄,若是和山山配合得當,便是這等數量的馬賊也未必擋不住,當然,如果有其他情況,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寧缺緩緩出了口氣道:「先生有言,我自然不會不從,更何況有先生在此,我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徐川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看向了遠處影影綽綽的馬賊道:「你應該也很疑惑,荒原上能養得起如此龐大的馬賊背後究竟是什麼勢力吧。」
寧缺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很清楚馬賊的情況,這等數量的馬賊在我看來要麼是左帳王庭要麼就是燕國豢養的,但我們此行是押送糧草,為議和而去,不論哪一方按理說都不該會對我們出手才是。」
徐川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說道:「草原上可不僅僅只有左帳王庭和燕國,你可還記得北山道襲殺?」
寧缺神情一震,沉聲道:「先生是說夏侯?」
他神情變了數次,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如果這些馬賊屬於夏侯,那麼很多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而夏侯此行的目的也很明顯了,便是為了取他的性命。
所以,殃及池魚的從來不是他,而是墨池苑和這個百餘人的運糧隊。
很快,他想到了自己行蹤唯有軍部知道。
一瞬間,心頭便湧起一股冷意。
他雖然是夫子的弟子,書院二層樓的十三先生,但在軍部中,夏侯的勢力才是真正的參天大樹。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酌之華和燕軍將領的爭吵聲。
燕軍將領想要帶兵逃跑,而酌之華卻不願拋下那百餘名運量的燕國民夫。….
面對酌之華質問他不管燕國百姓的死活,燕軍將領反而厲聲叱問道:「誰來管我們死活?」
說罷,他便叫來親信集結隊伍,準備迅速突圍而去。
知道即將被拋棄的燕國民夫瞬間惶恐哭泣了起來,酌之華帶著墨池苑弟子攔在燕軍將領身前,一場內訌眼看即將爆發。
不遠處,寧缺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既然決定要留下來,這兩百餘名燕騎的力量自然不能輕忽,所以他準備在內訌爆發之前阻止這件事。
然而,還沒等到他出手,天地間便忽然變得燥熱了起來。
有一道符凝聚而出。
是一道火符。
熾烈的火焰一瞬間便將那名燕軍將領籠罩,將他化作了一個火人。
淒厲的哀嚎聲響起了不過數息的時間,便沉寂了下去。
一時間,除了火焰在空氣中嗤嗤的燃燒聲,整個營地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莫山山上前幾步,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漠然的聲音自她口中傳出,響徹在整個營地。
「大敵當前,亂軍心者,誅!」
所有的躁動,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道火符中,燃燒殆盡。
哪怕那名燕軍將領的親信,此刻也都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異動。
無數目光看著被面紗籠罩的莫山山,終於第一次認識到了書痴的威名。
身後,寧缺看著莫山山筆直的單薄背影,心中有些觸動,他沒有想到,一個如此年紀的少女居然有如此果決的手段和心智。
一旁,徐川眼中則盡是欣賞和滿意。
學以致用,書痴果然是個聰慧到了極致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