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此刻有些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沒有以自己本來面貌面對此刻頗為尷尬的境況。
不過面對黑髮少女的提問,他本已經想好的謊話卻有些難以開口。
也許是因為少女長而略疏的睫毛下那一雙有些平靜有些冷漠的眼睛。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那些還未出口的謊言便顯得有些莫名的可笑。
不久前他曾經說過,不要輕易嘗試對一名神符師撒謊,少女雖然還不是一名神符師,但卻也是一名境界很高的符師,至少半隻腳已經踏入了神符師的境界。
以她的境界,足以輕易分辨他所說的是不是謊言。
而此刻他其實也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如此年輕,又有著如此清麗秀美氣質的符師,怕是也只有大和國墨池苑那位與道痴齊名的書痴莫山山了。
至於一旁的那十四五歲的可愛少女,大概便是那天貓女了,另一位修為尚可,二十餘歲的溫婉女子,應當便是那酌之華了。
此刻,兩女已經以微小的動靜和極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裳,皆有些義憤填膺的怒目注視著徐川。
她們先前只是穿的少了點,但她們尊敬的山主卻是被這個臭男人看了個遍,這無疑是一種不可原諒的褻瀆。
但說實話,真要將徐川殺了,她們雖然憤怒,卻也不至於如此,可就這麼輕飄飄的放過,莫說是她們山主了,便是她們也是絕不甘心的。
只是她們畢竟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間還當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莫山山此刻看似平靜,但她心中的慌亂也不比天貓女和酌之華少上多少。
一想到方才的畫面,此刻她便不由得羞意上湧,渾身不自在。
就在幾個人琢磨著該怎麼處理此刻的場面時,一陣金鐵交擊的聲音伴隨著數人的驚呼聲自布圍外不遠處傳來。
酌之華神情一變,當即道:「山主,我過去看看!」
莫山山微微點頭之後,酌之華便提劍出了布圍。
天貓女大大的眼睛珠子看了一眼半躺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模樣的徐川,又看了一眼莫山山,一把抓起自己的劍,道:「山主,我也去。」說著,她拍了拍小胸脯保證道:「放心山主,我一定不會把這裡的事情說出去的!」
說罷,她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莫山山看著她的背影,白皙而微圓的臉頰顯出一分惱意,隨即她便將目光落在了徐川身上,又一次問道:「你是什麼人?」
徐川微微嘆息一聲,覺得再繼續裝重傷就有點不尊重人了。
於是他擦去嘴角的鮮血,站起身,以一副十分坦蕩的表情說道:「我叫範閒,來自慶國。」
莫山山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下範閒和慶國這個名字,但尋邊腦中的記憶都沒有半點與之相關的資訊。
她清冷恬淡的臉頰上浮現一絲微惘的神情,但很快,一股羞惱和憤怒的情緒便湧上心頭。….
她注視著徐川,疏離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卻依舊能夠看出那股顯得有幾分可愛的憤怒。
一雙秀氣的拳頭都不由得緊緊握了起來。
說來,自她有意識到現在,還從未有過如此惱怒的時候,往日的平靜和清冷再也不復存在。
先是裝作重傷,裝不下去了又編出一個莫須有的國家和名字,是真當她莫山山沒有脾氣嗎?
徐川立刻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似乎真的把這個清麗秀美的女孩惹怒了。
他乾咳了一聲,剛準備說些什麼,不遠處,一聲極淡的悶哼聲傳來,頓時,莫山山再也顧不上理會徐川,快步走到了布圍的邊緣,向著聲音傳
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因為她聽得出來,那是酌之華的聲音,而且,還受了不輕的傷。
酌之華在墨池苑弟子中是除她之外的最強者,連她都短時間內落敗,來者怕是絕非弱者。
目光望去,便見到一名戴著笠帽的苦修僧人赤著雙足站在雪地上,右手拇指撥著念珠,左手則持著根鐵杖。
身邊不遠處倒了十幾個墨池苑的弟子,便連酌之華此刻也倒在了地上,在天貓女的攙扶下才站了起來。
酌之華溫婉的神情少有的出現了抑制不住的憤怒,她厲聲道:「明日我們便要離開,你們難道連一日都不願等?」
那名苦修僧人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語氣說道:「姑姑和公主今日要沐浴,此地既然有溫泉,你們自當要讓出來,至於你們明日是否要離開,那是神殿的安排,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