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著沉浸在修行中輕易不會醒來的葉紅魚,片刻後,點了點頭道:「以她的資質其實早已經可以踏入知命,這般本事,一個副宗主之位罷了,綽綽有餘。」她語氣微頓,藉著道:「只是,我聽陳皮皮說過她,她出身知守觀,如今又是西陵道裁決神殿的大司座,想讓她背棄西陵,怕不是件易事。」
徐川微笑道:「巧了,我這個人就是喜歡迎難而上,更何況,一個孤家寡人的宗主,當著也著實沒什麼意思。」
餘簾想了想,說道:「你若是有機會遇見唐,有著這枚扳指在,你若是能擊敗他,他應該也會願意重回宗門。」
唐嗎?徐川眼神微動,隨後他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有機會再看吧。」
二人的對話若是讓其他人聽見怕是會生出天大的波瀾,不過一二人的實力,將聲音鎖在方寸之間並不困難,便連近在遲尺的葉紅魚也聽不見半點聲音,更別說其他人了。
之後,徐川和餘簾沒有再多說,只是簡單邁著步子向山上走去,葉紅魚則半無意識的跟在二人身後。
隨著他們走的越來越高,遭遇的念力攻擊也越來越強大。
餘簾依舊平靜如常,徐川眼眸中則有著澹澹的微光浮現,其中似有無窮紋路交錯縱橫。
這山道有著難以計數的石刻字元,皆是出自神符師之手,珍貴程度甚至更在舊書樓二層的修行書籍之上。
他自然不會入寶山卻空手而歸。
走過每一步,都會有數道神符被他銘刻下來,這山道走完,他所修的神符之道也隨之得到了許多修繕和增益,完滿了許多。
….
山道盡頭,餘簾和徐川並肩而立,片刻後,葉紅魚才走完了山道,從那種自我的修行世界中清醒。
看見二人的身影,她知道他們是在等她,於是她便有生以來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澹澹的羞意,以及惘然。
山道是登山的第一關,而第二關則是踏上山道盡頭的那座橋。
看似簡單,但真正通往那座橋的山道已經隱藏在了陣法之中,任意的元氣波動都會令真實的山道消失。
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以強大的念力,在不引動天地元氣的情況下發現那一條真實的山道。
這對於參加二層樓之試的那些人來說是一個極難的關隘,但對於餘簾,徐川和葉紅魚來說,只是簡單看上一眼,便自然能夠看到隱藏在陣法下的那一條真實的山道。
於是,三人只是邁步,便上了那座橋。
過了橋,再走過一截彎彎繞繞的山道,便到了雲霧之前。
寧缺和隆慶便是消失在這雲霧之後。
這裡,有一座柴門。
柴門上面有一塊木牌,木牌上寫著三個字。
「君子不…」
而在離柴門不遠處的道旁,有一塊石頭,石上有四個深刻的大字。
「君子不器。」
顯然,木牌上少了一個字,便是那個‘器,。
這一關,正常情況下只需要有洞玄上品的境界
便能過,而在場的不論是餘簾,徐川還是葉紅魚,都沒有比洞玄上境更低的境界。
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波折。
隨著徐川抬手以天地元氣寫下一個器字之後,柴門便緩緩開啟,露出了一條由一級一級的石階組成的筆直山道。
山道很高,盡頭更是隱在雲霧中看不分明。
餘簾和徐川依舊是當先而行,葉紅魚自是緊隨其後。
餘簾在踏入柴門之後便消失不見,顯然是走了什麼近路。
徐川也不在意,看著漸漸濃郁的雲霧,他清晰的感受到了無數細微的天地元氣和念力的波動層層疊疊彷彿砂礫一般想要滲透到他的體內,似乎要將他帶入另一個世界。
也因此,在他周邊有些許的幻影開始若隱若現,但隨著徐川澹定的邁步,便瞬間消弭殆盡。
與此同時,山頂的一顆大青樹下,一位正襟危坐,戴著高冠的年輕男子發出了一聲驚疑,肅然方正的表情難得的出現了一絲呆滯和不信。
不遠處,一位看起了頗為柔媚繡娘,手裡拿著繃緊的繡花布框,另一隻手指間拈著根細不見的針有些難以置信的出聲向身旁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的餘簾問道:「三師姐,你這是哪找來的怪物,這雲霧大陣居然對他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