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清醒後不久,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之後,他便抑制不住內心的某種急迫,在極為認真嚴肅的跪下向著徐川磕了三個頭之後,便告別了徐川和餘簾二人,離開了書院。
他終於成為了修行者,這樣天大的喜事,他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與自己最親密的人一起慶祝。
舊書樓中,徐川手中光暗轉化的一幕早已經消失,此刻他與餘簾靜靜對坐。
這一刻,他沒有再看書,餘簾也並未描繪著她那描了二十餘年的簪花小楷。
雙方似乎都有話說,卻遲遲沒有開口。
片刻後,徐川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古怪的氣氛,當先開口道:「三先生似乎有許多問題想要問我?」
餘簾微微沉默,恬靜稚美的容顏難得的浮現了幾分糾結的表情,她目光垂落,又緩緩抬起,最終落在徐川的身上。
「有些問題我已經知曉了答桉,有些問題我雖然有些困惑,但其實也不太重要。」她轉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輕語道:「這舊書樓中的書你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想必很快就會離開書院吧。」
徐川默然不語,已是預設。
餘簾從身上取出了一枚玉扳指,放在了二人面前的書桌上,平靜道:「這些日子,我看得出你對魔宗很有興趣,或者說,你是故意表現出的這種興趣,當然不論你有意還是無意,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當真對魔宗感興趣,離開前,你可以拿著這枚扳指去一趟舊書樓後面的竹林,這便算是我贈予你的臨別禮物,當然,到時候你若是不喜歡這份禮物,也可以再還給我」
徐川目光微動,他很清楚這枚玉扳指是何物,乃是魔宗宗主的身份信物,接下這枚扳指幾乎便等於接下了魔宗宗主的身份。
在昊天的世界,接下魔宗宗主的身份,便幾乎相當於和整個世界為敵。
若是常人知曉此事,怕是根本不敢生出半分接下的念頭。
但徐川卻展顏一笑,直接將這枚玉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上。
書院中囊括了昊天世界幾乎所有正統的修行之法,但他最在意的體魄修行,能夠將天地元氣納入自身的魔宗之法卻並無隻言片語,也就浩然劍氣初解這本書略微有些隱晦的描述。
而接下這枚扳指,他雖然也相當於接下了魔宗這個爛攤子,但也意味著他將能夠得到魔宗所有的傳承。
比起可能帶來的麻煩,魔宗傳承於他的意義遠大於這些。
他看著餘簾微笑道:「多謝三先生,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餘簾看著徐川毫不猶豫的接下這枚扳指,心中雖有幾分欣喜和如釋重負,但還是出聲提醒道:「這扳指最好還是不要輕易現於人前,尤其是在荒原之外的諸國之中,它很可能會給你引來一些極其強大的敵人。」
【講真,最近一直用@
,早已經無法對我造成威脅,人數,在我面前,早已經沒有了意義。」
在他的體質面前,軍隊,笑話而已。
只要不是懸空寺的講經首座,知守觀的陳某,書院的夫子,或者流落四方的酒徒和屠夫出手,當今天下,又有何人能與他為敵?
餘簾張了張嘴,感受到徐川那份發自內心的自信終究沒有多說,她深深的看了徐川一眼,感慨道:「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神秘。」
徐川微笑不語,很快,二人便又恢復了往日的那般作息。
一人描著簪花小楷,一人翻閱著書籍。
和諧而寧靜。
......
西陵桃山,不久前裁決神殿的羅克敵擅自對光明神殿的神官出手,幸得道痴葉紅魚和光明之子隆慶出手,阻止了對方。
此事捅到西陵掌教熊初墨那裡之後,羅克敵得到了囚禁幽閣數月的懲罰,葉紅魚和隆慶則因為撥亂反正,成為了裁決神殿的大司座和二司座,地位幾乎只在裁決神殿裁決大神官之下。
隆慶更是在天諭院的推薦下,獲得了一次參加書院二層樓進修的資格。
這是他的機會,同樣也是西陵將一個棋子打入書院不可知之地的機會。
至於說出自西陵的陳皮皮,他本就自西陵不可知之地知守觀而來,還是知守觀觀主的親子,根本就不是熊初墨這些人能指使的了的。
所以,西陵對此事極為重視,在隆慶尚未來到長安之際,他光明之子的美譽便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
造勢之下,彷彿此次二層樓的名額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