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國立國之日,離陽北莽合計百萬大軍覆滅,離陽皇帝吐血而亡,縱有張鉅鹿,楊千歲坐鎮,太安城依舊亂象紛呈,直到那年輕宦官帶著顧劍棠等人歸來,這才令太安城重歸穩定。
然而,國不可一日無主,當務之急,便是立下新皇,徹底穩固離陽朝飄搖欲墜的國運。
多方角力,商談,妥協之下,在諸皇子之中,其名不顯的趙楷,因楊千歲的力挺,脫穎而出,登上了離陽新皇之位。
事實上,也有競爭性不強的原因。
因為,曾經無數人追捧的離陽皇位如今已經成了一個避之不及的累贅。
離陽上下對於離陽的未來都極其悲觀。
百萬大軍覆滅,如今離陽朝可戰之兵不足十萬。
曾經廣闊的地域,如今有半數被乾國佔去,北涼自立,又分去三州之地,此刻,還算在離陽統治之下的便只剩下了區區數州之地。
此刻的離陽簡直如同風中殘燭,新立不久的乾國則好似一尊恐怖的巨獸,在一旁虎視眈眈。
甚至,無需乾國出手,便是北涼三十萬大軍,離陽怕是也無力抵抗。
在無數人看來,曾經天下共主的離陽實際上已經淪落在了覆滅的邊緣。
登上這離陽皇位,便已經幾乎意味著半步成為了亡國之君。
趙楷雖然完成了畢生的理想,成為了離陽之主,登臨帝位,然而,他高坐皇位之上,卻與傀儡無甚區別。
無數朝臣的目光看他也彷彿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離陽上下雖然表面平靜,但早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聯絡起了乾國,北涼,甚至北莽。
所有人都在謀求後路,而少有人想要拯救離陽於水火。
縱是以離陽國運龍氣活了幾百年的年輕宦官對於離陽上下的力量也不抱太多希望。
見過了那漫天星河倒灌的場面,他已經深深地明白,戰場的層次已經不再是尋常人可以參與進去的了。
軍隊無用之下,世俗皇權便也只是個笑話。
之所以還要趙楷登基,也不過是為了讓離陽的繼續存在,維持離陽國運不失罷了。
曾經志在給天下寒門一條出路的張鉅鹿,他在逐漸對乾國瞭解下來,便愕然發現,他視為一生理想難事,在乾國卻已經輕易的達成。
乾國上下幾乎毫無寒門世家之別,或者說,乾國的法律和制度基本很難有世家誕生的餘地了。
蓄養奴僕,佔地無數的世家在乾國已經絕跡。
因為乾國最基本的一條法規,人人平等,便基本已經斷絕了世家壯大的根基。
在乾國,見王不拜,見帝不履,雖有爵位高低之分,但卻並無貴賤之別。
縱是封王者,亦無權決定任何一個人的生死。
至少,只要不想著去演武場打生打死,在乾國境內,安全便無需擔憂。
而且,乾國的上下溝通之法也幾乎如同仙術一般,乾國上下,只要消耗一種名為功德的東西,便可於乾國境內與任何人實時聯絡。
更有多種巧妙的制度設定,令欺上瞞下,官官相隱成為了過去。
便據他所知,乾國上下官員下的每一個命令,每一條政令皆有記錄,直接影響其升遷調動。
最離譜的是,但凡有人貪贓枉法,違反乾國法典,便會生出一種與功德對立的事物,業力。
那巡查司似乎便有能力看到人的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