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泥的好心情並未維持多久,有人騎馬從村口狂奔而來,滿臉焦急。
姜泥一眼便認出他,乃是二百里外,紅霞鎮救助站的一名助教。
所謂助教,通常便是救助站中記錄人員資訊,規劃課業時間之人。
這位助教也就二十七八,名為周成,精明能幹,也算是西楚遺民中,少有家世清白,對她這個西楚的太平公主極為尊崇之人了。
姜泥不久前還聽過他彙報救助站中的情況,自然是記得他。
不過,他所行過於焦急,似乎是驚了馬,都已經衝進了村口,緊緊拉著韁繩卻完全停不下來。
馬匹前方,一位正在玩鬧的四五歲的小女孩背對馬匹,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一匹失控的馬向她奔來。
周成神情驚恐,拼命的拉著韁繩,身下的馬兒卻是越發的狂躁。
眼看馬匹即將撞上那小女孩,將她踏成肉醬,一道白衣飄然而至,赫然擋在了失控的馬匹身前,將那小女孩牢牢的護在身後。
自然便是姜泥。
她表情清冷,毫無懼意,素白的手掌探出,輕輕落下,如同撫摸一般剎那間放在了馬兒的脖頸下方。
下一刻,轟的一聲。
似乎有一股恐怖大力爆發,竟生生將馬兒拍的翻了身。
一聲嘶鳴,馬兒瞬間轉體至半空,隨後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濺起一地灰塵。
而那周成則是在馬兒傾倒的剎那,被姜泥一隻手抓住了胸前的衣領,提在了半空。
而那小女孩則直接被一旁屋內衝出來的婦人抱在了懷裡,一面不停的感謝著姜泥。
幾乎只差給她跪下了。
姜泥神情平和點了點頭,自讓她帶著女兒離開,接著她隨手將周成放下,然後蹲下身緩緩撫慰被她一巴掌拍倒在地上的馬兒。
她其實大可以一劍將這失控的馬兒殺了,如此自然省力不少,不過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最吃力的方法。
那一掌看似剛烈,實則蘊含了武當的陰陽至理,大半都是柔力。
所以,馬兒其實並無太大傷勢,大抵兩三日便可恢復。
剛剛還無比狂躁的馬兒,在她素白的手掌撫慰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半躺在地上的它,大眼睛竟還流露出了幾分可憐和委屈的神態。
姜泥不由得笑了一聲,搖著頭,真氣湧動下,以一股玄妙之力將馬兒扶了起來,馬兒歡快的嘶鳴一聲,甩了甩腦袋上的灰塵,徑自不動了,表現的很是乖巧。
她這才看向了周成,輕聲問道:“你這般急切,可是發生了什麼?”
方才的一幕令周成心驚膽戰,如今聽到姜泥的問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急聲道:“公主大人,我得到訊息,您在祥州,益州,柳州建立的救助站,已經被搗毀了不下七處,就在方才,紅霞鎮救助站的那些百姓也被人趕走,林師傅被抓,我也是見機不對,這才連忙騎馬通知您的。”
聞言,姜泥臉色不由冷了下去,更有些難過。
如今,這曾經歸屬於西楚的數州之地能有這般勢力的,一日間便可搗毀數處救助站,也就只有聚集在曹長卿麾下的那些西楚遺民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位棋詔叔叔到底是否知情,也不知這是否只是那些西楚遺民中某些勢力的試探。
她只感覺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失落。
四年來,她讓開了楚州,只在西楚舊地的邊緣三洲發展,便是不想當真和她那位棋詔叔叔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