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徐川看著手中詳細的情報,才知道這將會是一股多麼龐大的力量。
他當年給溫華的這份附加題,他倒是完成的不錯。
而西楚舊地,姜泥和徐樂卻是處處受挫。
姜泥以西楚太平公主的身份聚攏了不少西楚遺民,但那些西楚遺民各懷鬼胎不說,前來輔佐她的曹長卿也與她的理念並不相同。
因為姜泥並不打算重建一個西楚,而是輔佐徐川建立一個嶄新的國度。
在她心中,西楚滅亡的那一年,便徹底不復存在了,就算當真在建立一個西楚,自徐川膝下學了三年的姜泥,也很清楚,當今天下大勢之下,西楚的復國不過只是一瞬間的煙火。
甚至很可能是離陽故意推出她來為西楚復國,吸引來天下無數反抗離陽,對離陽心懷怨懟的勢力,然後一舉殲滅。
而位於西楚西蜀周圍的幾個實權封王,便是離陽朝選定的那把刀。
兩敗俱傷之下,離陽卻是一舉掃空了境內的隱患,平息了未來可能的藩王之亂,將天下大權盡收於手。
所以,姜泥從一開始,就沒有復國的打算。
而身為天下第三,算無遺策的曹官子能不知道這個可能嗎?
他當然知道,但在他看來,火中取栗,亦非不可,只要給他三兩棋子,他便敢去掀翻這離陽朝的煌煌大勢。
當年,他得知姜泥母親身死,心頭悔恨,一朝由儒道轉入霸道,復國早已經成為他的執念。
誰都不能改變,亦無法改變。
兩者根本上的理念差異,讓他和姜泥根本無法真正合作在一起。
如今看似皆在西楚,以西楚之名行事,實則二人卻是各行其是,曹長卿串聯了無數遺民勢力,姜泥則是和徐樂自顧自的尋些貧苦百姓,以西楚太平公主姜姒之名,建立了一個又一個救助點。
雖然西楚亡故,但西楚太平公主之名天然便會讓西楚之地的百姓產生傾向性,比起那些西楚遺存的世家大臣,這些百姓才是真正會將心交到姜泥這個太平公主手中的人。
所以,以太平公主之名建立的救助點,天然便會吸引這些貧苦百姓,哪怕得到救助的條件是要學習,並且透過一次次的測試,也並未影響他們前仆後繼的身影。
不過,她的舉動,也依舊令許多西楚遺民不滿,認為這是白費財力,可惜,姜泥的這些財物皆是另有來路,他們雖然不滿,亦是無可奈何。
而曹長卿更是隻當姜泥胡鬧,卻也未多說什麼。
只要姜泥不曾拒絕他以太平公主的名號復辟西楚,他便皆是無所謂。
畢竟他固然是要為西楚復國,但於他而言,姜泥的作用也無非就是西楚公主的身份罷了。
如此種種,徐川哪怕早就知道曹長卿會輔佐姜泥,也並未將他視作自己未來的軍師。
更何況,這天下讀書能讀成儒聖的,也亦非曹長卿一人。
這徽山之上不就有著一位平平無奇,至今無人知曉,極其低調的儒聖嗎?
在這劍州,徽山軒轅與龍虎並立,雖然稍弱一籌,但向來不入仕途的軒轅家,任憑王朝起落,卻是自顧修身齊家,代代高手輩出,興盛不衰。
尤其是其坐擁天下間排名第六的洞天福地天姥岑更是享譽世間。
如今的軒轅家老祖,軒轅大磐便蝸居在這天姥岑主峰牯牛降。
這牯牛降乃是一塊大青石,形似青牛頂天而靜臥,山下有六疊姊妹瀑,每逢夏季,萬千鯉魚逆流而上,似要越過天門一般。
當年李淳罡一劍讓這六疊姊妹瀑斷流,如破天門,傳聞,李淳罡最為世人稱道的一劍開天門便是由此而來。
徐川腳下踏著一艘竹筏,靜立其上,竹筏便自行在水面疾馳,一路入了徽山龍王江,再入歙江。
這時,竟有一艘兩樓大船沿江而下,正好與他迎面而來。
徐川一眼便看見了船頭站著的一位身材修長的女子,她穿窄袖紫杉白犀帶,與男子著裝無異,約莫十六七歲,卻英氣十足,身邊攜俾帶僕,充滿了濃重的草莽氣息,但那份音容樣貌對於徐川來說卻是分外的熟悉。
讓他不由得有些失神。
竹筏與那樓船接近時,他的目光也並未有半分的偏移。
這份赤裸裸的目光令那紫衣女子有些不爽,尤其是眼神中的意味,不知為何令她頗為煩躁,她當即冷聲道:“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