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哪怕將木棍的一頭磨的再鋒銳,終究也只是一根木頭。
材質的差距,令徐川這搏命的一擊功敗垂成。
徐川愣住了,張平也愣住了,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他憤怒的一腳將徐川踹飛,腦門滿是劫後餘生的冷汗,心中無比後怕。
若非他穿了內甲,這一次,他只怕真的要栽在這個不過幾歲的小男孩手裡了。
徐川砰的一聲落地,捂著胸口,嘴角溢位鮮血。
眼看著張平不斷的向他靠近,他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淡淡的悔意。
並非是後悔要幫助秋思雲三人,而是後悔沒有將目標放在對方的腦袋上。
他居然犯了和那個莽夫雷神托爾一樣的錯誤。
低低的嘆了口氣,他便平靜的看著張平拔出腰間長刀,一步步向他靠近。
也許是因為死過一次,也許是因為這份離奇的穿越經歷,他似乎並不是很畏懼死亡。
但他依舊有些不甘,不甘於這世道,不甘於天理運轉,不甘於這好人從未有過好報。
難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是一句空話嗎?
張平舉起長刀,眼神裡的獰色清晰無比,他已經沒有閒心去問秋思雲三人的下落了,他現在只想趕緊宰了面前這個危險的小崽子,只有這樣,才能夠洗刷他方才所感受到的恥辱。
刀光閃耀,散發著逼人的鋒芒。
“住手!”
就在刀落之際,秋思雲從神像後面走了出來,出聲阻止了張平。
她無法坐視徐川被殺死。
畢竟,對方本就是為她而來,徐川說到底,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
所以輕聲囑咐李離思好好照顧弟弟之後,她便稍作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果斷的站了出來。
“我自願隨你回慶國,請你放過他。”
張平垂下握刀的手臂,目光森冷的注視著秋思雲蒼白的容顏,開口道:“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請求我?王妃?階下囚?亦或是一具即將死去的屍體?”
秋思雲神情微顫,沒有人不怕死,更何況曾經錦衣玉食的她,然而,當她選擇站出來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接受了自己可能的結局。
她看著張平冷漠的臉,輕聲說道:“你應該很清楚,這裡已經是齊國的地界,身為慶國人,在齊國的地界殺人,伱覺得殺了人,就可以高枕無憂嗎?一旦兩國因此開戰,你作為導火索之一會是什麼下場?”
張平神情一變,他很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如同秋思雲所說的發展下去,他一定會死。
此時,那位登基不久,根基不穩,再加上兩國才立下不戰之盟,一旦因為他影響到了這份大計,他可不會奢求那位會留給他一絲一毫的仁慈。
但是,殺一個平民的小孩罷了,真的會引起如此可怕的後果嗎?
他雖不信,但未必沒有這個可能,而既然有這個可能,他心中,就有了懼意。
這份懼意讓他陷入了猶豫和遲疑。
而就在這時,一道清清淡淡帶著些潮溼氣味的風從大開的廟門吹了進來,這風比先前的大了許多,那不大不小的火焰被這風一吹,壓的幾乎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
而廟門外的天空中烏雲未散,星月皆不現,隨著最後的火焰幾近熄滅的狀態,整個破廟直接陷入了幾乎全黑的狀態。
光暗變幻,只要是個人正常人都會有著一瞬間的不適。
但有一個人卻在風剛吹進來的那一刻,就早早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