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擎蒼被全身麻醉後推入了手術室。
基因檢測的過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要從身體的各個部位提取相應地組織,
樂櫻害怕得心慌,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感覺自己地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失去力量。
從手術室出來以後,樂櫻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擎蒼的身旁。
結果還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出來,而樂櫻覺得,這是她度過地最漫長地幾個小時。
而沈擎蒼在昏迷中說出地第一句話就是——
“樂櫻,是我欠你的。”
樂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樂櫻,請你原諒我。”
她蹲在地上,嗚咽地小聲哭咽,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光滑的地板上,匯聚成一條透明的小河流。
祝茴走了進來,將樂櫻扶起來,拉到外面的走廊上,仔仔細細擦乾了她的眼淚。
“我們去外面走一走,沈少要是醒過來,看見你哭得紅腫的眼睛,肯定又要心疼,自責了。”
樂櫻看了病房的方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冬日的陽光總是一年四季裡最溫暖的時候,樂櫻抬眼看了看暖黃的雲層,刺得她的眼淚再次迸發出來。
她緊緊握住祝茴的手。
“我真的很害怕,祝茴,我真的很害怕……”她斷斷續續地重複著,“我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尤其是他……尤其是他……”
祝茴也哭著抱緊她,此時此刻,一切安慰的話都顯得如此多餘,她只想用自己的身體告訴她,她在這裡陪著她。
……
從醫院花園回到病房的時候,沈擎蒼已經不在病床上了。
樂櫻一怔,剛打算衝出門去找他,卻看見沈朗維和顧星巖兩個人神色凝重地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兩人的神色,樂櫻心裡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定住心神,小心翼翼地開口。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沈朗維和顧星巖對視一眼,彼此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樂櫻的心如墜深淵,搖搖欲墜。
她撐起自己的身上,聲音顫抖,“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小櫻,”沈朗維上前一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樂櫻卻在此時突然推開他,“我不要做好什麼心理準備!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得癌症,他是沈擎蒼!他是無所不能的沈擎蒼!他不可能……不可能……”
“樂櫻,”顧星巖在此刻沉沉開口,“他不是神,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樂櫻忽然就怔住了。
是啊,無論在她心裡,沈擎蒼是多麼屹立不倒,但他永遠也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類。
他沒有超能力,沒有刀槍不入的軀體,更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面對命運,面對生命無常,他什麼也無法改變。
他父母的死亡,她父親的死亡,他什麼也無法改變。
可他卻一直在責備自己,悔恨當初。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承受這麼多……
思及此,樂櫻終於再也忍受不了,絕望崩潰地蹲在地上大哭!
“我不可以失去你的,沈擎蒼……我不可以再失去你!”
她的哭聲就像迷宮裡悠長的歌聲,綿延不絕,讓人內心痛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