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哎呀!仙人!”張母惶恐,緊張地看向大兒子。
“母親,您將那袋子裡的東西倒出來看看。”張角攙扶母親,輕拍拍母親的背,示意母親不要緊張。
張母依言而行。然後再次呆立當場。
面前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一大堆東西,堆的像個小山,各種肉類,蔬菜,草藥,還有糧食,甚至還有一小堆的金銀財寶。
細狗阿飛看見肉的反應很是強烈,卻不敢上前撕咬,只在張角身後流著口水目不轉睛的的盯著那些肉,尾巴一個勁用力搖晃。
這時張寶和張懷林也從院外進來了。一進院子,也齊齊呆住了。
“這……這是……”張懷林有點被嚇到了,他看了看院子裡堆積成小山的貨物,又看了看那一片凸起的地板,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大腿。懷疑自己進錯了家門,或是白日做夢。
“阿爹,這是兩位師兄帶給我們的禮物。他們可是仙人呢!”張角看到父親,連忙跑到父親身邊對父親解釋。
“仙人?”張懷林再次懵逼。
張角:“…………。”
花了好久,張角把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講給了父母。
“我苦命的孩兒啊,都說了不讓你出去,我們一家人在這雖然苦是苦了點,可還是勉強可以活得下來的,你偏不聽,若不是幸得仙人所救,你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張母劉月娥終回過了神來,聽完張角的話,對張角的經歷十分心疼,開始哭哭啼啼。
“哎呀,哭哭啼啼像是個什麼樣子嘛,孩子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還有了福氣做了仙人的弟子,我們應該高興才對呀!”張父輕斥道。雖然張懷林眼眶也是隱約可見晶瑩的淚水,可卻沒有流出來,使得他的眼睛看起來明亮至極,似有星光閃耀,灼灼的看著張角,慈愛至極。
“孩子回來了我就放心了,老大你好好的照顧兩位師兄,我和你阿孃去收拾飯菜,為你們接風洗塵!”張懷林拉起劉月娥,就要去準備。
“不用了,這種小事交給我幹師弟便好,小師弟剛剛歸家,你們只管享受天倫之樂就是。”左慈笑容滿面,客氣的對著張懷林拱手道。腳丫子不著痕跡地踢了後面的于吉一腳。
“怎麼能勞煩仙人動手呢!”張父和張劉氏異口同聲。
“無妨,無妨!這種事於我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于吉也上來表態。
“先幫小師弟修繕一下屋舍吧!”左慈身體忽然離地而起,懸在三四丈高的地方,雙手揮舞,而後擲出一道令牌插在院子裡,又撒下幾顆種子,嘴裡唸唸有詞。
原本的茅屋瞬間被替換成了高大的木屋,比原來大了兩三倍,其內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土牆也變成了石牆,院子也隨之大了兩三倍,院落的地面變成了平整的青石,院子裡也憑空出現了十幾張大木桌。院子外面又出現了一個小院落,一排馬廄貼著牆壁,另一排是十幾間房屋。院子中還堆放著草料。
“真…真是仙人手筆呀!”張懷林感嘆。
而後于吉也一展身手,那些草藥和金銀則被放入庫房各自規整。各種肉類和糧食下鍋的下鍋,翻煮的翻煮。還有大部分被製成了肉乾,裝進了箱子,各歸其類。很快飯食便準備好了。
隨後車架和那些傀儡武士被停放在了隔壁的院子,外面的流民也被請進了張角家院子吃飯。
張懷林夫婦興奮的看著新家,內心十分感慨,並不斷地向左慈和于吉道謝。
飯間張懷林不斷被左慈和于吉敬酒。可憐張懷林沒喝過幾次酒,才喝幾杯,臉色就通紅了,兩隻眼睛變得一大一小。猶自嘿嘿傻笑起來,眼角帶著晶瑩的淚水,嘴裡說著什麼仙人吉祥,我兒有福之類的話。
“小妹呢?”張角和母親聊天。
“去了郭家陪郭家小姐作伴讀呢。那郭家小姐是個大家閨秀,待人和善著呢!”劉月娥答道。
“村裡最近有什麼變化嗎?”張角又問。
“村子南邊幾戶人家的小孩子前兩天被人偷走了,報了官府,也沒什麼用,興許被哪些惡人偷偷吃掉了也不一定,唉!可憐了那些小娃子,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我輕易都不敢讓你的兩個弟弟出門,出門也不敢讓他們離開五里以外的地方,還得讓大飛跟著。”張母悠悠的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張寶和張梁。
“唉,可是這年頭,不出門不就只能等死嘛!還有兩天前,村子東邊你徐三叔家的那頭老黃牛,夜裡也不知怎的被人藥死了,再看到那頭牛的時候,就只剩個牛頭跟一些骨架了。那徐老頭得知訊息,當晚就上吊自殺了。你徐三叔第二天得知老父身亡,也悲傷的昏了過去,這不,你阿爹今日就是去給他看病的。”劉月娥握著大兒子的手,仍自顧自的傾訴。
“還有村子北邊那片柳樹林,前幾天剛冒出嫩芽,樹皮就都被扒乾淨了,看樣子也活不到明年了,多半要成為一片荒林。還有村北邊有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不想給家裡增添負擔,就獨自出走不知所蹤了。有些沒良心的年輕人以此指責自己的父母,將無依無靠的老父老母趕出了家門,再然後也沒人再見過那些老人了。還有村子東邊的墓地,很多都被掘了,連陪葬的棺木都被盜走,剩下些骷髏暴露著。甚至有些這兩日剛埋進去的,連屍體都不見了…”劉月娥說著說著,竟留下淚來。淚眼婆娑看著張角,默默的撫摸著張角的臉。
“娘知道我兒有福,得了仙人垂憐,成了神仙的弟子,娘真為你高興。可凡事在外,都要照顧好自己,多長兩個心眼兒,別太容易就相信別人,出門在外要多聽聽聽師長的話。總沒錯的,別什麼事兒都自己拿主意,啊。”劉月娥淚如滂沱,細細的看著張角,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知道了,娘。”張角心酸不已,眼睛紅紅的,喉嚨像長了硬塊,艱難的滑動。
“娘跟你嘮叨了這麼多,你可別嫌娘煩,娘不圖你們錦衣玉食,威風八面,娘只願你們能平平安安的活著。要知道,娘和你爹這輩子的指望就是你們哥仨了。你不知道,你走這幾天,娘有多擔心你。”劉鳳娥一隻手不停擦著眼淚,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張角的雙手不肯放開。
“唉,你這婦道人家,這大喜的日子,你哭哭啼啼什麼呢?”張懷林眼角帶淚,紅著臉龐帶著一身酒氣晃晃悠悠走過來,扶起劉月娥,向內房走去。
當眾人吃完飯,于吉又在左慈的安排下去了院子外面布了些迷惑人眼的陣法。
兩個弟弟早已回房休息,院外眾人也暫時被左慈安排休息在隔壁院的房間裡。張角走進院子,看著天上的半輪殘月,坐在席子上淚如雨下,端起酒杯自顧自飲了起來。
“小師弟,這是怎的了?”左慈和于吉端著杯子坐到張角旁邊。
“沒什麼,回了故鄉。心裡有些感慨罷了。”張角飲下半杯酒,將剩下的半杯灑在地面的青石上,張角低頭看著,慘白的月光透過青石板上的酒水折射到張角的臉上,張角慘然苦笑,而後悠悠的嘆道:“唉……故…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