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不知名的小村鎮內部比想象中還要繁華一些,街道兩邊稀稀疏疏可見擺攤叫賣的人。張角和于吉各抱著一個小娃娃向村鎮中心走去。
于吉本來就打算來此找一些車子,於是也邊走邊張望,可惜,這小村鎮裡賣的東西實在少的可憐。走了一路,快到塢堡門前了,才買了些五六個陶罐,七八雙草鞋分給眾人。
塢堡門前戒備森嚴,一些府兵和家丁在來回巡邏,從內裡走出兩人。一個赤背的漢子彎著身子走在前面,背後跟著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
那漢子剛帶著中年人出來,就看到了街中行走的于吉張角眾人。頓時大驚失色,指著于吉對著那中年人說:“老爺,那個就是,他一指就把吳老漢指死了。”
“知道了,你去吧。”中年人面色如常,揮手斥退漢子。而後帶著笑臉邊行禮作揖邊朝于吉眾人走來。
“不知仙人駕臨,故不曾出迎,是在下失禮了。”那中年人態度誠懇,一邊向塢堡內做一個“請”的手勢,一邊繼續說道:“在下陳宏,不才是這武陽縣陳家莊莊主,今日正是我家細君臨盆,仙人來此,令我陳家蓬蓽生輝,也讓我兒沾了許多仙氣,我陳某人大感榮幸,若仙人不嫌棄我等鄉野村人粗鄙,還請入內上座。”
那陳宏滿面春風,行為很是恭謹,很難讓人生出厭棄的感覺。
于吉也不動聲色,帶著眾人走進塢堡內。
陳宏一邊在於吉身前引路,一邊說:“先前是在下家教不嚴,出了惡奴,冒犯了仙人神威,在下內愧不已,仙人若有需要,儘可吩咐在下。在下必竭盡全力以償仙人。”
“我們需要一些馬車,或者驢車騾車也行。”張角是個愣頭青,剛一聽陳宏這樣說,就忍不住搶先說道。想敲一敲這地主老財的竹槓。
“好說好說。小友還有什麼要求請儘管提來。”陳宏也不在意張角的插話,很是客氣。
“既如此,那便麻煩陳莊主了。”于吉瞪了一眼張角,又客氣的對陳宏還了一禮。
“在下剛剛已讓下人收拾好了兩間雅間和十幾間房屋,因這車架需要點時間準備,仙人若不棄,今日便在我陳家住下吧。”陳宏笑意盈盈。如此安排。
陳宏的安排很是對於吉老頭子的胃口,他先是安排了許多飯菜給隨行的婦孺,甚至還給隊伍裡的娃娃送了幾身棉布衣服。而後在大堂宴請了張角和于吉。
于吉也不再以老頭子的樣子示人了,變回原來中年人的樣子,劍眉星目,神采不凡,引得那陳宏一陣感慨。大呼仙人。
有錢人家吃飯的方式讓張角很不適應,一人面前一張長案,案上各種美味一字排開。張角旁邊甚至還站著個十來歲的胖丫頭伺候飲食。那丫頭的眼光總是若有若無地盯著張角啃著的羊蹄。還偷偷嚥了下口水。
張角在看于吉的時候餘光注意到了這丫頭。於是轉頭對那丫頭眨了眨眼,悄悄的問:“你是不是也想吃?”
那丫頭正在開著小差,正想著收拾殘羹的時候能啃上哪位大人沒啃完的羊蹄。聽聞張角的話,她嚇了一跳。連忙就要跪下。
“別動!”張角連忙呵止住她。隨後迅速抓了一把案上的肉乾,用案上一塊淨手的絹布包了起來。然後遞向那丫頭。
“謝謝公子。”那丫頭見此情形大喜過望,悄聲說。
那丫頭剛接過包著的肉脯,就見院裡一個下人邊跑來邊叫道:“生了!夫人生了,是個公子,恭喜老爺!恭喜老爺!”
“快,快將孩子抱來我看看。不,採兒你去,你去抱。”座首上的陳宏聞言興奮至極,一下站起,面色潮紅,指向張角身邊的胖丫頭。
“啊…是,老爺。”採兒臉色一紅,緊張極了,一手緊握著一布包肉脯,用袖子擋下。另一隻手提起裙子就往後院跑。出門的時候竟忘了穿鞋。
很快丫頭就抱著一個錦被包著的嗚哇大哭的娃娃進來了,在屋內光滑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一行土色腳印。快行至陳宏跟前的時候,袖子裡嘩啦啦掉落了幾塊肉脯。小丫頭嚇壞了,遞上小娃娃,又連忙跪在一旁,不敢動了。
陳宏顧不上其他,趕忙接過孩子,掀開包著的錦被,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小傢伙的活計。
“嗚哇……嗚哇!”小傢伙哭的更歡實了。
陳宏哈哈一笑,又包起娃娃,獻寶似的走到于吉跟前。
“還請仙人賜福。”陳宏神色激動,看向于吉。
“哈哈哈,這小傢伙虎頭虎腦,哭叫起來英雄氣十足,將來定是位頂天立地的好漢子。老夫見了也甚是喜歡。”于吉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張符紙,接著又從袖中掏出硃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看樣子是張平安符。
“你這小娃娃可曾起名?”于吉將符紙塞到那男嬰的錦被中問道。
“還不曾起名,還請仙人不吝賜名。”陳宏很是高興,笑著向于吉低頭請教。
“吾常自號宮崇詣闕上師,既然這娃娃與老夫有緣,便喚單名一個宮字吧。”于吉顯然對小孩子沒有抵抗力,一邊伸手抱過那娃娃,一邊說道。
“陳宮?好!好!好!承上仙喜愛得以賜名,也是我這孩兒的福分。”陳宏很是高興,慈愛的看著于吉懷裡的小陳宮。
“你這賤婢,居然敢偷肉吃。好大的膽!”旁邊的大侍女對著採兒兇了一聲。
“是我給她的。”張角走上前來,扶起胖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