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我的未婚娘子我不過抱了一會,那赤嶺公子可是和她同吃同住同行了幾百年呢。”此話一出,除了小白以外在場的眾人都面露尷尬之色。
本來就是啊,都是一個樹葉子上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啊,用得著這麼尷尬嗎?
“你不要隨意猜測!我與白夙兩小無猜,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汙衊的!你若是以此當藉口為難白夙,就算我拼了此生修為,也要為她討個說法!”這話聽起來像極了孃家人給受了欺負本家閨女出氣,可它非是打赤嶺的嘴裡出來,聽著就不像是表面上那麼單純了。
白夙在蘇葉黎懷裡翻了個白眼:赤嶺啊赤嶺,你一世英名,沒聽說過有一句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蘇葉黎唇角一扯,露出一個極為諷刺的假笑:“原來是兩小無猜,好一個兩小無猜!哈哈......暫且放下你們的關係不說,單拼武力,你以為你能傷我幾分?以前聽說蕪境如何如何厲害,現在見了蕪境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也不過如此。”
白夙可算是明白了,這名滿天下的蘇公子大駕光臨,一不為娶親,二不為探訪,就是來找茬的!
可這人好端端的,幹嘛非得到這來找茬呢?還非得裝出一副情深不壽的姿態,小白轉了轉好看的眼珠子,大抵是有了份答案。
“那個......蘇公子啊,”白夙在他懷裡小小聲的說,“先把手鬆松,我就差一口氣,你的未婚娘子就要沒了......”蘇葉黎垂下眸,含情似水,接著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蘇公子,您到這來,給我們演上這麼一出深情款款之後又捉姦在床的戲碼,怕是......不喜歡我族與貴府聯姻一事吧?”蘇葉黎聽了,劍眉一挑,“哦?何以見得?”
還何以見得,你好意思問嗎?從一開始你就找我的茬,先是點名道姓的要娶我為妻,緊接著又在我和赤嶺這層特殊關係上做文章,變著法的製造出你受害者的樣子,給自己找了個那麼大的臺階下,老子和赤嶺的臉都要讓你踩扁了!
要不是那天晚上老子倒黴碰見你,又起了色心,怎麼能讓你鑽那麼大的空子!
“咳......而且我猜,這拒絕兩方聯姻的原因......怕是蘇公子早就心有所屬了吧。”白夙悄聲說著,一雙精明的眼睛還偷偷瞥著蘇葉黎的側臉,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白夙心裡暗喜:莫不是真的讓她說中了!
還不是嘛,這麼簡單的事,赤嶺從人間帶回來的話本子裡,講的不都是這樣的嗎?多情公子為了心上之人反抗包辦婚姻,刁難結婚物件的事,多了去了!
“就先當是你說的那樣吧。”蘇葉黎淡淡的說著,但聽起來有點高興的樣子。
哪裡是高興,這就是好笑;如果我們的小白當時能明白過來蘇葉黎這是憋著八十六個勁在取笑她的天真想法時,我後來也不用寫那麼多故事了。
白夙以為他默許了自己的想法,於是開始與這個強大且難以捉摸的對手協商,“那個,諸位!麻煩諸位散了吧,都散了吧!我們自己家的事,讓我們小兩口自己商量,行啦赤嶺,收起你那大眼珠子!趕緊的,跟族靈姥姥回去。”白夙使勁跟赤嶺使眼色,讓他回去趕緊療傷,好漢不吃眼前虧是不是啊!
待到眾人散去,赤嶺和族靈姥姥也小心翼翼的撤回去時,白夙這才開口:“大俠,人都散了,放開我好吧,我這麼菜雞,又跑不了。”環抱多時的手臂終於將嬌小的人放開,白夙轉了轉脖子,扭了扭手腕,一副大爺的樣子,“這下,怕是要我這小蟲子幫你的忙了吧。”
蘇葉黎背過手去,給了小白一個不屑的眼角,“要你幫忙?你以為你能幫得上我什麼。”正當霧散雲開,朝霞撕破天際的時候,白夙逆著光看去,好像蘇葉黎周身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朝暉,燦爛而柔和。
“呃......”白夙回了回神,“不好意思走神了......既然你一心想要退婚,卻還到我們蕪境來,這就說明你是不得不來,是迫於家族的壓力吧,這就是說,得我們蕪境出面,給你個臺階下,說起來就好像是我們不願意嫁似的,讓蕪境來背鍋,我說的沒錯吧蘇公子。”白夙挑了挑眉,眼裡都是狡黠。
蘇葉黎好像發現了很有趣的什麼東西,扭過頭去看著她:“接著說。”
“而我作為你認定的新娘子,就要發揮決定性的作用。”小白找了塊乾淨地方坐著,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我來幫你,只要我拒絕婚約,你就能解脫了。”
“呵,你怕不是把這件事說的太簡單了,”蘇葉黎眼角帶笑,深深地看了小白一眼,“無論從家族,勢力,還是我們已經傳承了幾百年的聯姻史上來說,解除婚約,絕對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那你想怎樣!你還要我怎樣啊!”小白耐心用盡,已經接近氣急敗壞的地步了。
“怎樣?”男人星目微顫,危險的靠近白夙的臉,“怎樣,不是我說了算的,更不是你這個小傢伙,幾句話就能打發的了得。”白夙見那張好看的臉近在咫尺,卻隱隱透露著危險的味道,不禁打了個寒戰,“你記住了,三個月後,你必須親自到蘇家府上來,那時一切都有對策,你不來,不光是蘇家,整個蕪境都會變成廢墟。”
白夙聽得出這不是威脅,而是一段極為瘋狂的陳述,但還是奓著膽子說:“你不怕我叫蕪境全部撤離,然後隱居到另一個地方去,讓你永遠找不著嗎?”
蘇葉黎突然很高興的樣子,給了白夙一個從未見過的燦爛的笑:“你大可試試,不過三月期限一到,你還是會死。”小白緊張到不能呼吸:“為何??”
“我在你身上下了毒,到了期限你沒有解藥的話,就會化為一灘死水。”
白夙倒吸一口涼氣,下毒?什麼時候的事,自己怎麼不知道這個 男人何時在自己身上下了毒??
蘇葉黎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調笑著說:“哎呀我的未婚娘子,剛剛光靠在為夫的懷裡享受春光了,忘了你這破屋坍塌時,可是嗆得為夫連連咳嗽不止呢。”
灰塵,是她吸入口鼻中的那些灰塵!可惡至極,陰險至極!
“把毒物夾在灰塵裡,是小人才乾的事情!”白夙氣的已經不知道罵什麼好了。“只要能達到目的,管他什麼小人不小人的!”蘇葉黎說罷,便袖子一甩,大笑著向遠處飛去,“記住了,三個月之後,我在蘇家等你,未婚娘子!”
白夙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恨得用小手使勁的砸向地面,卻沒想到吃了痛,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委屈巴巴。
看來這次,她是不得不離開這蕪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