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柔騎馬直奔城外災民所在的地方,施粥不可能會在城門口,那樣會堵塞住出入城的人群,非常的危險。
而且要是因為吃的不好,糧食不夠,大家一窩蜂的衝進了城中,說不定會對普通百姓進行打砸搶。
只要小郡王不傻,就不可能在城門口做這種事,這點腦子莊柔相信他還是有的。
果然,在她趕到離開洪州時自己劃定的棚區時,便看到了架勢不小的施粥處。明明施粥一天一次,現在大清早的卻已經排滿了災民,那邊也是炊煙裊裊,一股香味撲面而來。
莊柔拉住了馬,使勁聞了聞,這味道竟然是肉!
啊?
她有些疑惑,大清早施粥的話,一個白天要怎麼打發,這不是要放在下午,大家喝了粥可以安心睡覺。早上嘛天亮看得見,出去捉點老鼠螞蚱,挖些樹皮草根填肚也方便。
而且,怎麼會有肉香味,難道是城中有人喪葬或是婚嫁,特意大發慈悲弄了兩頭豬來分給眾人?
她做流民之時,如果遇到有人發肉,那場面可不得了,為了排在前面能領到一塊肉,打死人都是常事。
但今天,雖然空氣中飄滿了肉香,讓她這個早上還沒吃過東西的人聞得流口水,也沒見災民為了搶肉發生爭鬥。一個個排得整齊,孩童也是滿臉紅潤的在追逐打鬧,玩得非常開心。
莊柔猛的想到了什麼,臉頓時變了色,趕快打馬來到了施粥處。
衙役們正在忙活著,還請了不少幫工,救災司的衙役則負責盯著眾人幹活。他們抬頭就看到莊柔騎馬而來,趕快就迎了出來,喜氣洋洋的說道:“大人,你回來了!”
“哦,回來了。”莊柔坐在馬上,愣怔的看著這官府的施粥處,二三十個堆了十層的蒸籠正冒著熱氣,一股股香味撲面而來,棚子後面還有人在賣力的合面做包子。
十幾口大鍋中是濃得插入筷子都不會倒的濃粥,幾乎快和乾飯相似了。每人一碗濃粥兩個香噴噴的菜肉大包子,這咬一口下去,一股湯汁就能順著嘴角流。
除了這兩樣,大盆大盆的醬菜擺在那,每個人都可以夾一筷子,這吃的比去辦事時的莊柔還要好。
所有的災民都一臉幸福,沒有半個面黃肌瘦,這是莊柔見過最精神最胖的災民了。
這時,一個小孩拿著個包子和小夥伴在打鬧,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那包子從手中脫落,在地上滾了出去。
小孩大聲哭了起來,一個婦人端著粥跑了出來,拖起他便打了幾下,嘴裡罵道:“你這小兔崽子,跑什麼跑!”
“包子,肉包子……”小孩哭得鼻涕眼淚流一臉,指著地上的包子哭道。
“還撿什麼,都沾了這麼多泥,不要了!”
婦人罵罵咧咧,拖著小孩就往施粥處走去,插了個隊說道:“大人,我家的包子掉了,小孩不懂事,就再給他一個吧。”
雜役拿了一個包子出來,遞給了婦人,要是平時態度肯定不怎麼樣。但此時莊柔就在旁邊看著,他便滿臉堆笑和氣的讓孩童小心點,可別再掉了。
莊柔坐在馬上看著這幕,然後從馬上下來,旁邊的衙役趕快牽了馬。她走到了那個掉落的包子旁邊,彎腰把包子撿了起來。
包子上沾了不少泥和枯草,她把上面的草撿了撿,彈掉些大塊的泥,拍了拍就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