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由又捧著嬰孩,滿目慈愛地正逗著他玩,忽覺巔頂一麻,一股冰寒的氣息從頭頂直刺入臟腑,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雙目圓瞪,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這一瞬電光火石,誰都不會想到張由的女婿會帶著剛出生的孩子來刺殺張由!身後刀斧手最先發覺,急揮著刀斧斬來,曲高拔出陸離劍,劍刃光滑通透,竟毫不染血,揮舞兩下,二人因看不見劍刃,轉瞬間便被曲高割斷了喉管,鮮血噴濺在曲高的紅錦袍上。
一時間,殿中精銳各執刀兵,都圍了過來。
曲高被團團圍住,面不改色,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張由跟前,確認他已氣絕之後,又將嬰孩抱起,包裹的巾被繞過肩腰,將嬰孩拴系在胸前。站直身形,雙目森寒地掃過殿中眾人。
殿內的氣氛凝到了冰點,一面是冷若寒冰,身上沾滿鮮血的曲高,另一面是數十個鐵衛圍成的人牆,可在曲高的冷凝下,胡使和鐵衛們任誰都不敢出口大氣。
“各位同僚,我以曲家後人的身份,請各位暫退,讓曲高再殺了這三個胡賊!”曲高冷若冰霜的聲音一落,殿中鐵衛齊刷刷地退後兩步,堵住門口。
曲高有些詫異,他只道這些鐵衛會直接衝上將他亂刀砍死。胡人更為詫異,他們無法理解,為何曲高刺殺了太守,這些人還願意聽他的?
曲高雙目中透著森冷的殺氣,事實上,從刺下張由的那一劍起,曲高便知今日絕對是不死不休的一戰了,府內還有二千鐵衛,這兒的動靜,應已經驚動他們了吧?四面傳來整齊的踏步聲,和鎧甲磨合的鏗鏘聲。
“你們!他殺了張太守,你們還不快拿下他!”骨都候驚叫著,衝門口的鐵衛喊道。
“先誅國敵,再殺家囚。”眾鐵衛一齊喊道,聲勢直驚得三人身形一顫!
曲高揮舞著劍,閉目沉吟道:“多謝各位同僚!”說著便快步踏出,劍花挽轉,斜刺向骨都候。骨都候見識了曲高神鬼莫測地擊殺三人,心中本就驚懼,此時曲高賓士而來,他哪有膽應戰,退後幾步,讓兩個勇士上前擋住曲高,慌忙地閃身至一旁。
兩個勇士筋骨強橫,見曲高攻來,也全神應對著。他們一左一右,各自功法都十分詭異,明明是未佩兵刃的,卻每一拳掌腳踢都暗含一股氣勁,那氣勁凌厲渾厚,曲高先手輕敵肩上被倒踢了一腿,再一運勁便覺肩上如火燎一般灼熱難忍。
曲高聽太公提及過,羯族信奉拜火教,這拜火教源起西域波斯,以武功和*立教。其門徒修習的聖火心法,戰鬥時可令全身如附烈火,常人觸之,輕則肌灼骨熱,重則皮焦肉爛,是一門十分厲害又極其邪門的功夫。
二人拳腳狠踢,出招快速絕倫,武功又難以言說地詭秘怪異,如鬼如魅,似精似怪。曲高縱藉助陸離劍劍身透明的優勢,也漸漸支撐不住,落了下風。
骨都候觀了會戰,見曲高被二人牢牢牽扯,頓時鬆了口氣。忽心中又想:方才這些衛士口中喊著“先誅國敵,再殺家囚”,眼下不宜再待在這兒,應趁衛士統領未至,速速離開才是。他心道只要無人下令,這些衛士是不敢對他動手的。
曲高雖勉力應對兩個胡人高手,但他志在骨都候,仍分出心神注意他的動向。見骨都候想要逃走,心知若讓骨都候逃出這個門,鐵衛們必不會放他去追。可眼前二人武藝精卓,一時之間莫說取勝,脫身都不得。
絕不可讓這胡賊逃走!曲高一劍逼退一人,長劍斜圍,身子向另一人撲出,劍反而跟在身後,這一招乃是先以自己身子投向敵人,敵人不論如何施招,中在自己身上,勢須略一停留,自己便一劍刺去,敵人武功再高,萬難逃過。那人瞧出了此招的厲害,見曲高來勢如此兇悍,大驚之下,突然間全身冰冷,呆立不動。此人武功雖高,膽子卻是極小,眼見這一招決計無法抵擋,駭怖達於極點,竟致僵立,束手待斃。
曲高撞到那胡人身上,長劍剛向前刺出,忽身形一滯,後背已被另一人抱住。他這麼一抱似乎平平無奇,其實拿捏之準,疾如流星。曲高這一劍雖然凌厲,已然遞不到那胡人身上,他覺臂上一緊,心知不妙,順著身後之人向後扯之勢,回劍便往自己小腹刺去。這一招更是壯烈,專為刺殺緊貼在自己身後的敵人之用,利劍穿過自己的小腹,再刺入敵人小腹,敵人如何能夠躲過?
胡人哪見過這兩敗俱傷,玉石俱焚的拼命打法,當下驚得忙鬆開曲高,連連後退。若這時曲高乘勝追擊,揮劍斬去,或可殺之。但眼見著骨都候就要逃到門口,曲高只得棄了失神的二人,貼地疾走,斜飛一劍,正刺在骨都候後腰上,這一劍刺中脊骨,骨都候趴倒在地,抽搐了幾下,瞪著雙眼,卻是不動了。
曲高抄起陸離劍,粗喘著呼吸,雙目因激戰而充了血,通紅的眸子配上冷俊的臉龐,因殺戮而暢快的森寒笑意,彷彿一朵在地獄盛開的花,妖冶,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