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一路把元熙抱回了紫宸宮,把元熙放在床榻上後,容湛在感覺到兩隻手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他顧不得自己,忙扯過被子替她蓋住,伏身安慰她。
“疼死了……”元熙的額間盡是豆大的汗珠,臉色慘白慘白,連嘴唇也被咬的沒了血色。
“再忍一忍,太醫馬上來了。”容湛也顧不上什麼帕子,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去頭上的冷汗。她疼的幾乎透不過氣來,容湛有些擔心,上一次在宮中,她從那麼高的臺子上摔下來,也是疼的很厲害,那次還見了紅,容熙偷偷掀起被子看了一眼,衣裙還是乾淨的,沒有血跡。
容湛心裡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了。伏身安慰她道:“疼的難受,你就咬著朕的手。”
他將手送到元熙唇邊,她自然是捨不得咬的,倒像是牙還沒長齊的小獸,在啃咬一塊比嘴巴大許多倍的骨頭。
鍾媽媽忙叫人把先前王太醫開的安胎定神的湯藥煎了一副,熱熱的端了過來。容湛摟著她,喂她喝了一碗。藥很苦,只聞聞氣味,容湛就覺得舌頭根子發硬。但她倒是沒叫苦,幾口把藥喝了。
良藥苦口利於病,雖然難以下嚥,但藥力還是不錯的,只過了一陣,她便不似剛才那般疼痛難忍了。側身臥在榻上,虛弱的望著容湛。
容湛輕撫著她潮溼的頭髮,柔聲問道:“好些了嗎?”
元熙好容易緩過神來,疲軟的躺在柔軟的被子裡,他合身伏在元熙身上,手臂把那被子緊緊壓在她身上。空間狹小,元熙有點動彈不得。
見她點點頭,容湛溫然撫了撫她的頭髮,安慰道:“那便好,等一會兒太醫來了,還是要讓太醫看看,不然朕不放心。”
王太醫並不在宮裡,來的只是太醫院當班的徐太醫。這倒也不妨事,有容湛在這兒,量誰也不敢做什麼手腳,耍什麼花招。
徐太醫伏身跪在厚厚的幔帳前,道:“啟稟皇上,微臣徐杏林來給主子請脈。”
“進來吧。”容湛輕聲吩咐道。
“不要……”元熙掙扎著拽住了容湛的衣袖,這突然的一折騰,把容湛嚇了一跳,忙把她攬住,輕聲呵哄道:“怎麼了?徐太醫也是杏林妙手,請脈而已,沒事的。”
“不要,我不要……你放開我,放開……”元熙不安的扭動著身子,反倒讓容湛心裡不安。
鍾媽媽忽的想起昨夜裡王太醫診脈時說的話,元熙腹中懷的是雙生之子。一產二子,視為不祥。若是被其他太醫診斷出來了,豈不要公之於眾?到時候元熙豈非成了眾矢之的?
主子說過,除了王太醫,這事兒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鍾媽媽有些後怕,望著蜷縮在容湛懷中的元熙,心裡不免感嘆,不虧是主子,反應果然比常人快得多了。她還沒反應過來,主子已經想到搪塞的辦法了。
鍾媽媽忙上前跪了下去道:“啟稟皇上,主子今日想必是受了驚嚇,不想讓外人打攪。”
“什麼外人不外人的,才剛疼成那樣,不讓太醫看看怎麼成?”容湛一邊說著,一邊輕撫著元熙,想讓她安靜下來:“只是把把脈,不吃他的藥還不行嗎?”
“皇上,以奴婢的愚見,還是叫人把王太醫請來吧。平日裡都是王太醫負責調息主子的身體,徐太醫縱然醫術高明,想必對主子平日裡的脈案並不瞭解。還是請王太醫前來,才算是對症下藥。想必如此,主子也可以安心一些。”
元熙伏在容湛懷中,淺淺的喘息一陣,道:“除了王太醫,我誰也不信。”
“只是把脈……”容湛試探道。
元熙依舊決然搖搖頭:“若不是王太醫,我便不看了。”
容湛無奈的搖搖頭,吩咐徐太醫先退下。又叫令兒派人趕緊去請王太醫,一切作罷,才伏身安慰道:“這樣行了嗎?”
元熙點點頭,握住容湛的手,道:“阿湛,叫她們都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容湛應了一聲,屏退左右。伏身道:“你才剛好一些,不如睡一會兒,睡醒了,再跟朕講。”
元熙疲累的搖搖頭,容湛扶著她翻了個身。
“到底什麼事兒啊?”
元熙抓著他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孩子已經不似剛才那般躁動了,容湛輕撫著她柔軟的腹部,問道:“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