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受委屈嗎?你放眼看一看這楚宮,這是大楚的權利中心,在這裡存活的每一個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踏著一路血雨腥風走過來的,他們誰的路途不比你艱辛百倍?你以為,你失去了一個心愛女子,就有資格厭世了嗎?世界是推著人走的,你若是停下來,立刻就會被碾得粉身碎骨,不是你厭棄這個世界,而是你壓根兒,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元熙一伸手,令兒忙上前扶住:“衛成庸,本宮就罰你跪在長廊裡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起來。令兒,咱們走。”
“慢著!”成庸叫道:“若你所說的都是實話,為什麼從前不肯跟我說清楚?”
“從前?哼,從前跟大哥說,大哥就能相信了嗎?那時蕭容深還沒有弒君篡位,大哥會說這些都是先帝藉口託詞,一樣會鬧成今天這樣。”
令兒偷眼回頭去看成庸,見他慢慢的跪了下去,一副肝膽俱碎的惆悵模樣,心下里也有些不忍。
“主子的話,是否說得太狠了?俗話說,殺人誅心,奴婢看,大少爺的魂兒都沒了。”
元熙轉頭看了她一眼:“你是說,我的話會把他逼死?”
令兒忙低下頭,嘟囔道:“奴婢可不是這個意思。”
“他那個魂兒,沒出息,沒骨氣,沒腦子,要來何用?你看今天的事情鬧得,把皇上氣的不行,公主受了奇恥大辱,你看著吧,今天的事情完不了。太后那裡肯定瞞不了多久。六爺本還想借著今天宴會的事情,把二姐的婚事定下來,反倒是二姐因禍得福了。”
“主子是說,太后會以為大少爺的事兒嫉恨衛府,不讓六爺去二小姐?”
“八成兒吧。”元熙隨口說道。
忽然間,一個人影衝面前閃過,好似夜貓一般,直撲到長廊頂上去了。令兒驚叫一聲,停下腳步。隨即見一群內衛飛也似的跑了過來:“在那邊兒呢!快抓住他!”
“主子,肯定是那個叫瘦猴兒的傢伙。”令兒伏在元熙的耳邊,輕聲說道。
頭頂上的瓦片靜悄悄的,但隱約還是感覺到有灰塵滲透下來。應該是一個人合身趴在瓦片頂上所致。
令兒的掌心裡沁出冷汗,黏膩潮溼的一片。
那隊內衛說話間又跑遠了,可她們又不能叫,萬一那個叫瘦猴兒的內鬼踏破瓦片跳下來,便能頃刻扭斷自己脖子。
“主子,咱們還是別管了。”令兒伏在她耳畔焦急的說道。
這個內鬼離自己近在咫尺,若是就這樣放走了他,豈不是放虎歸山?元熙俯下身,從頭上拔下幾根簪子在青磚地上磨了幾下,磨出幾個尖角兒。這宮中的青磚鋪的就是平整,元熙使勁兒摳了摳,終於摳出了磚縫兒裡的泥,把簪子尖兒朝上,倒著卡進了磚縫兒中。
試著撥弄兩下,簪子紋絲不晃,用手摸一摸,還挺扎手。
令兒面上糾結不已,不住的拉扯元熙的衣袖。
元熙起身往後退了五六步,推推令兒,輕聲道:“大聲叫我皇后,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