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順略頓了一下,皇上倒是還沒表態,但他隱約從鍾媽媽的神情裡看到了一絲牴觸的味道。
秦順搖搖頭:“這不過是我私下裡這樣想,皇上可沒這樣說。”
“那皇上說什麼?”令兒歪著頭望向秦順。
秦順挑挑眉,歸於沉寂。
吱呀一聲,之聽見御書房門分左右,幾個朝臣魚貫從房間裡走出來。秦順和鍾媽媽令兒等人忙退到一旁將路讓開,幾個臣子走了以後,之聽見書房中容湛叫了秦順一聲。
秦順忙道:“皇上,末將在。”
“是誰在外面。”
秦順看了令兒一眼,低聲道:“回皇上的話,是……鍾媽媽跟令兒。”
御書房中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容湛跨步出了書房略看了鍾媽媽一眼:“既然來了,就跟朕走吧。”
三個人具是一怔,但還是匆匆跟了上去。
令兒心急,湊上前問道:“皇上,您這是要上哪兒去?”
“你們不是要孩子嗎?”容湛瞥了她一眼。
令兒一滯,腳下便停住了。待鍾媽媽扯扯她,才慌忙趕了上去。
北宮的命婦們已經散了,前庭花廳中,唯有十幾個宮女穿梭來回打掃著庭院。見容湛帶著鍾媽媽跟令兒進來,宮女們紛紛跪倒在地:“奴婢們恭迎皇上。”
“太后在哪裡?”容湛低頭問道。
“太后在……”小宮女們都是慣會看人臉色的,見皇上面上帶了些焦急,便不大敢搪塞:“回皇上,太后在寢殿哄小殿下睡覺呢。”小宮女說罷,看了令兒一眼,把頭低低的埋了下去。
容湛也沒再理她,邁步穿過了花廳。隔著八丈遠,都能聽見寢宮中太后呵哄皇子的笑聲。宮女們見皇上進來,忙急匆匆的嚷道:“奴婢給皇上請安。”
宮女的聲音很大,太后在寢殿裡已然聽到,不由得臉色一變,將孩子放在床榻上。孩子習慣了被人抱著,冷不丁一被放下,便嚎啕大哭起來。太后沒辦法,只得叫乳孃抱著呵哄,自己出門去見皇上。
太后一抬眼,就看見皇上的臉色不大對勁,也知道他為什麼來的。
便笑道:“皇上不是在跟臣子們議事麼,怎麼到這北宮來了?”
容湛凝著太后,道:“回母后的話,國事總有說完的時候,家事也不能疏忽。母后要把昱兒留在北宮親自教養,朕以為此事不妥。母后身子不適,還是讓朕把昱兒抱回紫宸宮,交給皇后撫養為好。”
容湛瞥了令兒一眼:“叫乳孃把昱兒抱出來。”
令兒才剛要動,便被太后呵住:“昱兒剛剛睡著,現在抱走,豈不要把昱兒吵醒了?”
容湛微微一垂眼:“母后,吵醒又如何?待朕把昱兒抱回紫宸宮,有的是時間讓他睡覺。”
太后蹙起眉道:“皇帝,虧你還是當父親的,對皇子竟如此不上心。孩子這麼小,最重要的就是吃和睡,睡著以後不能去吵醒他,否則會影響孩子的體質。”太后沉下臉,哼了一聲,又道:“哀家就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懂得如何照顧皇子,果然如此。”
容湛眉心微顰,目光在太后臉上滯了一陣,才道:“母后說這麼多,無非是不想把昱兒送還給紫宸宮。可是母后想過沒有?皇子才剛出生,正是離不開親生母親的時候,當年太皇太后是如何苛責母后的,難道母后都忘記了嗎?母后親身經歷,知道母親疼愛孩子的心情。將心比心,母后也該把皇子還給皇后。”容湛說著,瞥了令兒一眼:“去把皇子抱出來。”
“誰敢動?!”太后伸手一攔,帶了些厲色:“這是北宮,是哀家的寢殿,豈是你一個下賤奴婢能亂闖的?”
容湛重重出了口氣,道:“那朕親自去抱。”
“不行,你不能把孩子抱走。”太后一把抱住了容湛,忿忿的指了指令兒:“是皇后要你來抱孩子的是不是?是皇后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
容湛慢慢低下頭,一把握住了太后的手:“不是,是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