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有點納悶:“唉,怎麼把要飯的帶進來了?”
“誰讓他進來的?”元熙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令兒噓了一聲,示意眾人都離開,劉天寶把胡掌櫃拖走了。
“元熙,你聽我解釋。”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元熙頭也不回的往裡走,蕭容湛忙上前攔住:“求你了,聽我解釋,我就說一句。”
“半句也不聽。”元熙扯住他的衣裳把他往店外推:“你從哪兒來回哪去,我又不認識你,誰讓你進來的!”
“元熙,我不是故意毀約,是我母后以死相逼,我也是無奈,我……哎!”
一句話沒說完,他人已經被元熙推出店外,呯的一聲,元熙將門關住,把門栓牢了,任他怎麼敲也敲不開。元熙不想聽他敲,到後院去了。
雨點兒冰涼涼的落在臉上,令兒搓搓手臂,天怎麼突然就冷了?上午還是豔陽高照,下午就陰風陣陣的,想必今晚的雨小不了。
晚飯早就吃完了,六子把自己裹進被窩兒看他十文錢買來的話本子,胡掌櫃回了自己家。只有劉天寶和令兒兩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元熙的脾氣他們擰不過,又怕真的給蕭容湛凍病了。想偷偷出給他送點吃的,可元熙就這麼死死盯著,他們哪兒也去不了。
令兒急的跳腳,廊下雨滴跟不要錢一樣傾盆而下,打在手上還挺疼。
“小姐,你這是幹嘛啊?下這麼大的雨,殿下要是給淋出毛病,你怎麼擔待?”
“擔待什麼?是他自己想淋雨。”元熙望著天邊的濃雲,心裡也有點後悔,但這嘴硬的毛病一時間又改不了。
劉天寶找了把油傘:“這樣,我去趕他走。”
“天寶你!”令兒忙上前攔住他。
劉天寶低聲道:“我去給殿下安排個住的地方啊。”
“誰也不許走!”元熙賭氣道。
“小姐,好歹您讓殿下進來,聽他解釋一句啊!”令兒拉住元熙的衣袖,溫聲道:“我知道,他在外面受苦,你心疼著呢,你也不看看時候。人家千里迢迢找到這兒來,又沒帶侍衛,弄得跟乞丐似的,狼狽成這樣,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說明殿下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你聽他說說也好啊。”
“是啊,小姐,在京城的時候,殿下對你就上心。如今為了見你又吃了這麼多哭,我們外人看了都感動,你的心難道是鐵打的?”劉天寶有點氣憤。
元熙確實後悔了,後悔不該把他直接推出去。
“那,那我去開門。”元熙自知理虧,有點不好意思。
開啟門,門外卻空空如也,令兒一愣:“人呢?”
元熙一驚,忙跨出門去。蕭容湛倚坐在牆根下,渾身溼漉漉的,好像睡著了。元熙慌了神,伸手去探鼻息。他額頭滾燙滾燙的,身子也燙。元熙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有多差,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
“容湛,蕭容湛!你別嚇我,你快醒醒!”元熙輕輕拍拍他的臉,但他卻似沉睡一般,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快把他抬進去,輕著點。”元熙幾帶了哭腔。真沒出息,本來是要怪他的,可看他這樣就怎麼也生氣不起來,心裡疼的刀割似的。
劉天寶把蕭容湛背到元熙房裡,拿了自己的乾淨衣裳來給他換好,令兒燒了熱水,元熙浸溼了帕子替他擦拭。他燒的挺厲害,唇色都發白了。
“小姐,我去抓點兒藥回來吧?”
“你去叫六子,到庫房裡,抓點柴胡回來熬水,告訴廚房熱水不能停。把胡掌櫃買的烈酒拿來一壺。”
蕭容湛眉心一直沒有舒展開過,想必是很難受。元熙緊緊抓著他的手,心裡已經把自己數落過一千次一萬次了,幹嘛要跟他較這個真呢?
“阿湛,你千萬不能有事,只要你好起來,我什麼都不怪你了。”元熙悄悄抹了抹淚。
蕭容湛似能感覺到似的,把元熙的手攥得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