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隆冬,大雪紛飛。宮裡一派喜氣洋洋,宮女內監們忙得腳不沾地。皇上有旨,今年的臘八一定要辦的熱熱鬧鬧的。用來煮臘八粥的各種穀米,都是用船隻,從遙遠的北國運來的。內府給皇后宮中送來了穀米的樣品。
宬香悄悄開啟那一小盆臘八粥,用小勺子偷偷嚐了一口,叫道:“母后,這個比去年的好喝。”
皇后也是忙了一天,正坐在妝臺前落飾,回頭望了她一眼:“瞧你,就知道吃。”
宬香撅噘嘴巴,跑到皇后面前,替皇后摘下耳環:“母后,我可沒有皇嫂那個耐心,她倒不貪吃,現在還在忙呢。”
皇后捏捏她的手,道:“你還別不服氣,先前我也看不上元熙這個孩子,如今,瞧她說話做事的章法,才知道,你二哥的眼光不錯。就像趙可貞的那件事,她本可以大鬧一場,可為了你哥哥那邊能少些阻力,她硬是一手把事情壓了下來。兵不血刃的就把趙家握在手裡,這個能耐,比你母后還強。”
宬香擺弄著皇后妝臺上的一隻金雀釵,頭也沒抬:“別人不服氣,我可是服氣的,我一直都佩服皇嫂。”
“既然佩服,你也向她學學。恩科之後,你馬上就要跟衛家公子大婚了。到時候你就是衛府的長嫂,總這樣孩子脾氣,人家該笑話你了。”
宬香一聽這話,不由得嘟起嘴:“誰?誰敢笑話我?我是堂堂的公主,我不笑話他們也就罷了,還輪的上他們笑話我?再說了,還有皇嫂在身邊呢,她能由著別人欺負我?”
皇后無奈的搖搖頭:“怕是我把你慣壞了,一點兒大人模樣都沒有。”皇后說著在宬香公主屁股上拍了一下,吩咐道:“去傳母后的話,叫你皇嫂回來歇著吧,節禮的事兒繁雜,什麼時候算完呢?別還沒到臘八,先把自己累倒了。”
皇后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丫鬟的通報聲:“啟稟皇后娘娘,太子妃求見。”
見元熙進來,皇后笑道:“正和宬香談起你呢,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元熙莞爾一笑:“母后在說兒臣什麼呢?”
“誇你,誇你做事有章法,識大體。”皇后一抬手,元熙忙把皇后扶起來,坐到正位上。
“這麼晚,你不回偏殿歇著,怎麼到我這兒來了?”皇后問道。
“嗯……”元熙猶豫了一陣,皇后有些納悶,平日裡都是有一說一,今天怎麼吞吞吐吐的?
“怎麼了?”皇后問。
元熙向宬香望了一眼,溫聲道:“宬香,早晨進宮的時候,有件禮物忘了拿給你,你到偏殿去看看,叫鍾媽媽拿給你。”
宬香眨眨眼,傻子也聽得出元熙是想把她支開,便挑挑眉:“好,那我先去了。”宬香說著給皇后福了福身子,便退出了皇后的寢宮。
皇后覺得納悶,什麼大不了的事兒要把宬香支開?
“到底怎麼了?”
元熙俯下身,做到皇后腳邊的一個軟墊上,仰面望著皇后:“母后,兒臣想問母后一件事,是關於皇子婚配之事。”
皇后端過安神湯,舀起一勺湯,吹了吹:“怎麼?”
“皇子求父皇賜婚給他,可父皇並沒允准,如果這個時候,皇子執意要娶,不知依照律例,還如何處置?”
皇后一怔,看了元熙一會兒:“話裡有話?”
元熙微微垂下眼瞼:“兒臣不過是好奇。”
元熙一提這話,皇后自然能想到前不久剛剛被皇帝否決的那道求親的奏摺。她這樣說,不過是擔心宮裡隔牆有耳,免於給別人落下一個告刁狀的話柄罷了。
“你是說?”皇后試探著問道。
皇后皺皺眉,難道蕭容澄求娶蘭玉不得,還不死心?寧肯違抗聖旨,也不肯放棄蘭玉?皇后想不通,雖然蘭玉這個姑娘很好,卻也不值得蕭容澄花這麼大的心思啊!他們才見過幾次面呢?怎麼就深情到了這個地步?
元熙微微頷首,沒有直接回答。不說話就算是預設,皇后沒心思喝安神湯了,放下碗,沉思片刻:“皇上偏疼湛兒和潤兒,若是他們兩個,說不定皇上會想辦法迴護,但若是其他皇子,恐怕皇上雷霆天威,不會輕易饒過他。”
元熙點點頭:“母后,兒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