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派人當著蘭成傑的面砍了阿力的腦袋,把蘭太太嚇得直接暈厥。蘭成傑鐵青著臉,盯這地上那屍首異處的阿力,把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看看六爺的府兵,他還是把這個惡氣生生嚥了下去。寶親王他自然是惹不起,但這個衛家,他還是有牙口咬上兩下的。血腥味飄進他的鼻子裡,蘭成傑攥緊了拳頭,如今女兒還生死未卜,夫人又不省人事。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些跟阿力一起去衛府的府兵,蘭成傑氣不打一處來,喝道:“都給我跪到天亮!”
下人們偷奸耍滑慣了,知道這個時候該把罪責往誰的身上推。看老爺正被阿力的死氣的青筋暴起,下人們紛紛說道:“老爺,都是那個衛東書,他說咱們家小姐就算是死了跟他也沒關係。”
“是啊,老爺,他還說咱們小姐是勾引他兒子,配不上他兒子呢!”
“老爺,還有那個叫衛成庸的小子,他都知道咱家小姐出了事,他還說與他無關,還說咱們小姐薄命!”
“夠了!都把嘴給老子閉上!”蘭成傑喝道。
這些王八羔子,膽敢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蘭成傑雖然怒不可遏,但還不至於神志不清,誰是誰非他看的明白。這些下人之所以這樣講,無非是想讓自己免了他們的責罰,能讓膝蓋少受點兒罪。
不過,這倒也說明了一件事,衛成庸那個混小子對蘭玉的感情並不像蘭玉想象的那麼堅固。聽說蘭玉要死了,他竟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蘭成傑嘆了口氣,蘭玉真是瞎了眼,怎麼看上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小畜生!
蘭成傑擺擺手,示意下人不要跪了,把阿力抬出去,找地方埋了。
阿力被裝在麻袋裡抬走了,蘭成傑低頭看著雪地裡那片猩紅,心裡還惴惴不安,合十雙手:“老天啊,你聽見我的話了嗎?千萬不能把我的玉兒帶走啊!”
說話間,聽見下人傳報,四王爺來了。
蘭成傑一聽見四王爺三個字,登時連眼淚嘩嘩直流。那個讓蘭玉心心念唸的衛成庸,還不如才剛見過一面的四王爺深情。
蘭成傑忙迎了出去,四王爺蕭容澄披著一件黑貂大氅,大步流星的進了蘭玉的院子。
“微臣蘭成傑,叩見四王爺。”
蕭容澄一把將他扶了起來:“蘭大人,蘭玉姑娘如何了?”
蘭成傑抹抹眼淚:“有勞四爺惦念著,老臣替小女謝過王爺恩典了!”
蕭容澄得到訊息的時候正跟耶律奴兒在床上顛鸞倒鳳,聽說蘭玉受了重傷,一時洩了氣。把耶律奴兒丟在一旁,趴下軟榻穿衣服。這副猴急模樣還被耶律奴兒嘲笑一番,稱他是個軟胡瓜。
氣的蕭容澄來得這一路上都在想,也就是耶律奴兒敢這樣跟自己開玩笑,要是新娶的那個雀兒,她肯定連個屁都不敢放。
奴兒,雀兒,這兩個妾室不僅美貌,而且各有風姿。耶律奴兒是異域風情,雀兒則是溫怯懦,要是再集齊一個蘭玉,潑辣可愛。夫復何求啊?
真可惜,還沒來得及在蘭玉的小臉蛋上摸一把,蘭玉就傷的這樣重。要是真一口氣上不來死了,倒是挺可惜。
雖然蕭容澄腦袋裡想的挺猥瑣,但當著蘭成傑的面肯定還是要裝裝樣子的。他悲情的抹抹眼淚,嘆了口氣:“都是小王沒福氣,不能與蘭姑娘相伴到老。”
蘭成傑一聽這話,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一半是因為女兒生死未卜,一半是因為自己好像沒辦法繼續捆綁蕭容澄這棵大樹了。
“是小女沒福氣,沒機會得到王爺的雨露天恩。”蘭成傑說著說著,忽然抑制不住眼淚,號啕痛哭。
蕭容澄吞吞口水,這就很尷尬了,蘭成傑這戲有點過,過得他根本接不上茬兒。看他這個哭法兒,蘭玉怕是凶多吉少。其實,來的時候就已經聽人說了,就算蘭玉活著,下輩子也只能是癱在床上。
癱在床上的美人,你是要,還是不要?蕭容澄在腦袋裡反覆把這個問題演繹了幾遍。
要吧,不然站在蘭成傑面前也忒尷尬了。
可就算這樣,蕭容澄還是覺得心裡很不爽,好像吃了個摔爛了一半的桃子,雖然另外一半也是甜的,但總覺得有些缺憾。罷了罷了,蕭容澄安慰自己:女人嘛,平躺下來不反抗,跟癱著也沒啥區別。蘭玉本來就看不上自己,要真想辦了她,難度真是不小,但這會兒她癱了,事情也就好辦了。
“蘭大人,若是老天爺開恩,讓蘭姑娘活了下來。本王還是想娶蘭姑娘為妻,若老天不長眼,蘭姑娘去了,您就把小王當做女婿看待吧。”
蘭成傑的哭聲戛然而止,驚愕的看看蕭容澄,擺擺手:“王爺,小女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哪裡配得上四爺您啊!”
蕭容澄實在接不上話,沒有準備的演戲只會是一片空白,所幸他還算機靈,擺擺手:“蘭大人,您別說了。”
或許是蘭成傑求的各路神仙可憐蘭玉,亦或許是老天爺可憐蘭玉和成庸這對兒苦命鴛鴦。天明的時候,蘭玉終於清醒過來。喝了兩口下人端來的水,覺得陽光太過刺眼,想抬手去遮,卻發現,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蘭玉一激靈,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身子不太對勁,詫異的望著小丫頭們,她們卻只會哭。
“扶我起來。”蘭玉輕聲吩咐道。
於是小丫頭們哭的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