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救得了我了。”元熙搖搖頭,閉上雙眼:“你不能回衛府,也不能跟著阿湛,衛府和王府都是龍潭虎穴,那裡的人都不安好心,他們想整死你輕而易舉。答應我,我死以後,你就藏起來,別讓他們找到你。”
“小姐!”令兒伏在元熙膝上號啕大哭:“小姐,你別這麼想啊,會有辦法的,令兒不要離開你!”
元熙皺皺眉,胸腔裡好似燃起一團火,那火愈演愈烈她劇烈的咳嗽幾聲,吐出幾口汙濁的血液。
“熙兒!”容湛迅疾衝到她床前將她扶住,她的臉頰倚在容湛肩上,身上綿軟無力。雙手扯住容湛的衣袖,一口殷紅地發黑的血吐在他肩上,一片滾燙黏膩。
“令兒,快去那止血丸藥來!”
“阿湛,我想家了,我想爹,想祖母,想大哥和二姐。”
容湛心頭隱隱作痛,輕撫她的背:“王念恩快到了,等他治好你,我帶你回去。”
“我死後,你會不會就把我忘了?”
“別,別說了。”容湛幾乎帶了哭腔,他真的難以想象,他的世界裡要是沒了元熙,會是個什麼樣子。容湛緊緊把她摟住:“王念恩快到了,快了,你不會有事的。”
元熙疲累得搖搖頭,被他抱著真好,要是一輩子都躺在他懷裡,她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惜,沒有機會了。
“王爺,王爺!”管驛的小吏屁顛兒屁顛兒的引著一個滿面髭鬚的老者進了門。
“王爺,這位赤腳郎中說,他見過不少奇毒,臣想要不就讓他試試?”
“令兒。”容湛給令兒使了個眼色,忙把元熙扶著躺下。伸出一隻手,令兒將一塊絲帕覆在上面。
那赤腳郎中伸出兩指探了探脈,不由得挑起眉:“七殺七絕散?!”
“你知道這毒?”容湛睜大眼睛,好不容易看到一線希望,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七殺七絕散乃是化外高人煉製的一種奇毒,香氣撲鼻,無孔不入,吸入體內,前五日會嘔血不止,後兩日則陷入昏迷,七日之後,身體冰涼,人就死絕了。”赤腳郎中捻捻鬍鬚,嘆了口氣:“這七殺七絕散專攻七殺命格的人,旁人攝入則未必就死。這也是這毒最奇絕之處。”
“七殺命格?倒是從前有個道士給小姐算過,他彷彿就是這麼說的。還說什麼官殺令月,以毒攻毒什麼的,就給我改名叫令兒。”令兒不由得吃了一驚:“要是這麼說,這毒就是專門對付小姐的!”
容湛打了個寒顫,一把拉住赤腳郎中:“你可能解毒?”
“這?”赤腳郎中楞了一下。
容湛站起身,毫無徵兆得跪了下去,把郎中嚇了一跳:“王爺,您這是折煞小人了。”他說著也跪了下去,連連磕頭:“王爺,您快起來吧!您這不是要小人的命嗎?”
容湛伸手把郎中扶了起來:“這毒你可會解?”
郎中搖搖頭:“王爺,這七殺七絕散小人只是見過,曾也有幾個人栽在這個毒上,可就從來沒聽說過誰會解這個毒的。聽小人的師傅說,除非藥王再生,否則就是大羅金仙也是回天乏術啊!”
無藥可醫?!容湛一怔,往後趔趄兩步,這就是說,王念恩來了也是白來?元熙就真的沒救了?!令兒捂住嘴蹲在床邊哭了起來。
“先生,不管怎麼說,您還是給開個方子,萬一治好了呢?”容湛也是病急亂投醫,雖說這藥不是隨便亂吃的東西,但這會兒吃藥也是死,不吃也是死,撞撞大運也未為不可。
郎中嘆了口氣,哪有什麼萬一啊?他活了五十多年,要是真有個萬一,那幾個人就不會死了。
死馬當成活馬醫吧,郎中提筆寫下一副雁蕩奇草霜的配方:“這藥是草民師傅祖輩傳下來的,能外用能止血,內服能封住血脈,使毒氣不再蔓延,但願能為王爺再拖延三五日,也只能是拖延了。”
容湛接過藥方,手都在打顫:“令兒,去本王箱子裡拿一萬兩金子的匯票給先生。”
郎中目瞪口呆:“王爺,小人無能,再說這藥方也不值什麼,您賞十兩銀子足夠了。”
令兒抹抹眼淚,把匯票包好不容分說得塞給郎中。容湛擺擺手:“還得有勞先生幫忙配藥。”
赤腳郎中嘆了口氣,心中暗自惋惜,這苦命的鴛鴦啊!他想著,把藥末兒倒進紫砂鍋裡,使勁兒把手上蒲扇搖晃了幾下。
“阿湛,我還有件事求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能拒絕。”元熙輕輕扯住他的衣袖。
“你說。”容湛強忍了哭腔。